他的手指在抖。
他把手按在墙上,指尖顺着笔画的凹槽走了一遍。
“他”字的第一笔,“在”字的最后一笔,“你”字的那一勾。
全是他的手指刻出来的。
他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不知道。
他只知道封染墨在核心梦境的入口等他。
他收回手。
墙上留下几个模糊的指纹。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颗珍珠。
凉的。
他把珍珠攥在手心里,没有拿出来。
也不需要拿出来。
他知道里面存着什么。
封染墨站在追光灯下,嘴唇从粉红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
他说“我将拯救你们”,说了第三遍。
然后光吞没了他。
苍明把那三秒看了无数遍。
每一帧都刻进了骨头里。
他不会忘。
但他还是把珍珠带在身上。
因为他怕。
他怕有一天他醒来,发现自己忘了封染墨长什么样。
所以他时刻带着那颗珍珠,时刻准备着复习。
他经不起遗忘。
遗忘一次就是永别。
他往前走。
墙在他身后退去,墙自己在退。
它不敢挡他的路。
在这个梦里,他是唯一的主人。
所有的碎片都是他的记忆,所有的教室都是他走过的地方,所有的墙都是他逼退的。
他走了很久。
虚空没有尽头,但他在走。
他不怕走不到,他只怕走错了方向。
封染墨在核心梦境的入口等他。
入口在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身体知道路。
他不需要想,只需要走。
他的腿带他走。
一步,两步,三步。
灰白色的光从脚下涌上来,裹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光退去的时候,他站在一扇门前。
白色的门。
没有把手,没有锁眼。
门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字,没有图案,没有刻痕。
只有一扇白色的、光秃秃的门。
他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凉的。
他推了一下。
门不开。
他推了第二下。
还是不开。
他退了一步。
用肩膀撞了上去。
骨节咔嚓响了。
疼。
他没有停。
又撞了一下。
门板在他的体重下变形,向内侧凹进去一块。
凹痕很浅,几乎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
他撞了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每一下都撞在同一个位置。
门板上的凹痕越来越深,从浅坑变成浅窝,从浅窝变成深窝。
他的手在流血。
不是撞门撞的,是之前在拍卖会上砸屏障的旧伤裂开了。
指节的皮肤裂开了一条缝,血从缝里渗出来,沾在门板上。
门板没有变红,血被吸进去了。
这扇门在喝他的血。
他没有停。
第六下。
第七下。
第八下。
门板裂了。
从他撞的那个位置裂开。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细的,密的,布满了整扇门。
光从裂纹里漏过来,暖黄色的。
他把手伸进裂纹里,手指扣住裂缝的边缘。
指甲嵌进去,用力一掰。
门板碎了一块,碎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碎片是白色的,薄的,像陶瓷。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把眼睛凑到那个破洞上。
里面是亮的。
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看见了。
不是封染墨。
是一个舞台。
木地板,深棕色的,磨损得很厉害。
舞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浅蓝色舞裙,头发盘在脑后。
她在跳舞。
转圈,抬腿,裙摆飘起来。
虞红。
苍明把手从破洞里收回来。
他看着门板上那些裂纹,看着自己的血被吸进去留下的暗红色痕迹。
他砸了八下。
手已经破了,血在流。
他没有处理伤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裂开的门。
封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