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二合一)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景珩便已策马驰出绩溪。
原本这?些?收尾的事,怎么也要?磨到下午。可?他昨夜对着那些?文书,脑子里却总晃过一张脸。
她说?“我等你回来?”时弯起的眼睛, 她缩在他怀里睡着的模样, 她偷偷描他眉眼的那只手。
她胆子那么小, 被章迟那些?人都能吓白脸, 若他不在,她会不会怕?会不会不习惯?
这?些?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明明只是张顺眼的脸,明明只是解了毒就该散的关系。
可?他还?是把剩下的事扔给沈珏,连夜往回赶。
余毒残留, 他对自?己?说?。
或者只是这?段时间?的习惯。
等见了面, 说?几?句话,确定她好好的, 他便能安心处理正事了。
马蹄踏过晨露, 他心里竟隐隐生出些?自?己?也辨不清的急切,现在回去, 应该刚好能看见她醒的样子。
她醒来?时发现他回来?了, 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愣一下, 然后弯着眼睛笑。
他想起先前吻落在他脸上的触感, 很轻很软, 像是落在人心上。
晨光渐亮时,他终于望见那处宅院的轮廓。
景珩勒住缰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堂堂太子, 竟为个?女人连夜赶路。
可?那点可?笑还?没?在心头停稳,他便察觉出不对——
院门大敞。
门口没?有守卫。
他的心猛地沉下去。
翻身下马,疾步入内, 空荡的院落,寂静的回廊,推开那扇本该有她身影的门。
榻上被褥凌乱,是有人睡过的痕迹,可?人去床空。
桌上放着一封信,封皮上写着“萧行止亲启”。
景珩盯着那几?个?字,指节慢慢收紧。
他没?立刻拆,而是转身往外走。
院门口,章迟带着人正疾步赶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惶恐,看见他的那一刻,章迟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殿下,属下该死——”
“人呢?”
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章迟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昨夜四更……娘子趁换班的空隙,从后窗翻出去了。属下已派人去追,但河道太多,一时……”
“一时什么?”
章迟额头抵地,不敢再言。
景珩垂眼看他。
这?些?人,都是东宫精挑细选的亲卫,刀山火海都闯过,如今竟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自?己?去领罚。”他说?。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低下头去。
景珩转身回屋,拆开那封信。
萧行止启:
「你我萍水相逢,本就不该同?行,这?几?日承蒙照料,无以为报。
只是你这?个?人——活太差,我实?在受不了了。
就此别过,不必寻我。」
宋杳。
活太差。
他盯着那三个?字,许久没?动,面上几?乎是冷笑。
信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被气得失态的一天。
景珩活了二十三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戏弄。
什么“心悦”,什么“等你回来?”,什么那些?夜里她软在他怀里的模样。
全是假的!
他想起她缩在他怀里时那副乖顺的样子,想起她踮脚亲他时弯起的眼睛,想起她临走前那声“我等你回来?”……
全是在演戏。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当真。
“查。”他开口,声音沉得听不出情绪,“她跑不远。”
……
殷晚枝确实?没?跑远。
阿福已经帮她做好了扫尾工作?,几?只迷惑人的船提前放出去,沿着不同?水道往北、往西,走得并不急。
真正的返程船只,反而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这?短短一个?多月,殷晚枝觉得简直像过了一年。
路上遇到太多事情,多得她有时候闭上眼,还?能梦见那些?刀光剑影。
她不知道那人看到信是什么反应。
估计脸色不会太好看。
唉,其实?她还?挺喜欢他那张脸的,真的好看。
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已经过去了。
返程的船快多了。
顺风顺水,日行百里,两岸青山如走马灯似的掠过,她靠在船舷上,吹着江风,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慢慢被风吹散。
她也不担心那人会追来?,她用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