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亭外,几个武婢散在四周,不远不近地守着。
今日虽说是祝寿,但茶过两巡,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钦差顾逢舟顾大?人身上。
“听说顾大?人这回是钦差,圣上亲点的。”一位穿霁色衫子的夫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年纪轻轻就得?了?圣意,前途不可限量啊。”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当年顾大?人在江宁时,便是出了?名的才子,我记得?有一年诗会,他一连作?了?三?首诗,把在场的都比下去了?。”
“到底是顾家的底子好,升迁去了?京城。”另一位夫人笑道,“老夫人也是眼光毒辣,李家嫁出去的几位姑娘,门第各个不差。”
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说起来,顾大?人当年和宋家大?公子,不是同窗来着?”
这话一落,几道目光便往殷晚枝这边飘过来。
殷晚枝端着茶盏,面上不动声色。
说话的那位夫人也意识到什么,讪讪笑了?笑:“瞧我这张嘴,宋公子的事……”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宋昱之那副身子,谁不知道?年少时再?如何才华横溢,如今也只能养在家里,连正经差事都领不了?,说起来确实可惜。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殷晚枝放下茶盏,笑了?笑:“夫君今日也来了?,在老太太那边说话。顾大?人是他同窗,这些年一直惦记着,等顾大?人到了?,自然要叙叙旧的。”
这话说得?体面,既没?接那声“可惜”,又把话题带开?了?。几位夫人连忙顺着台阶下,七嘴八舌地夸了?几句“宋公子温润如玉”“宋少夫人贤惠”之类的话,便转到了?别处。
殷晚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里看见赵怀珠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打量,倒没?什么恶意,反而有几分?好奇。
殷晚枝冲她笑了?笑,赵怀珠也弯了?弯唇角,收回了?目光。
那边的话题又转到顾逢舟身上了?。
“听闻顾大?人相当受陛下看重,先前还有意让尚公主呢。”一位夫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尚公主?真的假的?”
这种皇家八卦自然是人人都爱听,但旁边的赵怀珠脸色却变了?又变。
“怎么不真?我娘家那边有人在京里当差,亲眼见过的。公主殿下对顾大?人很是青眼……”
“那可不得?了?,驸马都尉,那可是正经的皇亲——”
这话一出,几位女眷都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怀珠。
赵怀珠眉头皱得?更深了?,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到底没?忍住:“表哥此?番南下是奉旨巡视,不是来相看的,各位夫人还是少编排些好。”
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明明白白,别拿钦差大?人当闲话说。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讪讪收了?声。
李夫人连忙打圆场:“怀珠说得?是,咱们还是说说今晚画舫的事吧,今年花灯听说比往年还热闹……”
话题总算拐了?弯。
殷晚枝坐在一旁,看着赵怀珠那副护短的模样?,心里倒觉得?有趣。
这姑娘性子直,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
日头正中,园林深处却是一片森然。
顾逢舟来得?悄无声息。
园中宾客还在前头推杯换盏,不知这位钦差大?人早已?从侧门而入,穿过重重回廊到了?这间临水轩室。
景珩立在窗前,背对着门。
章迟站在他身侧,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门被推开?,日光涌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入。
顾逢舟比画像上年轻许多,穿一身霁青色官袍,身长玉立,嘴角噙着三?分?笑意,风流蕴藉,倒像个游宴的贵公子,全?无半点朝堂上杀伐决断的锐气。
他进门便是一揖,姿态端正:“下官顾逢舟,见过太子殿下。”
景珩看着这张脸,想起京中报上来的那些消息。
翰林院侍讲学?士顾逢舟,入仕不过三?年,便从七品编修一路升至从四品侍讲学?士。
升得?快,得?罪的人也多。
弹劾他的折子摞起来比人高,说他恃才傲物、不尊体统、行事乖张。
有一条说他曾在御前与兵部左侍郎争辩,当场把人驳得?哑口无言,气到晕厥,那老臣回去便上了?折子告病。
最出名的还是嘉宁那桩事。
公主看中他的才名,求到太后跟前,太后试探着提了?一嘴,他一句“臣心在朝堂,不在闺阁”,把话说得?又冷又硬,据说公主回宫哭了?一夜。
这样?的人,景珩在京中只打了?几次照面,没?深交,却听过不少。
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中更沉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