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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28三重奏:孤狼、野兽与疯子(2 / 3)

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他脑海中浮现出安贞那张清冷又倔强的脸,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等这年过完,就算是绑,也得把人绑回床上。”

……

而在县城边缘,红星机械厂废弃的第三车间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除夕的夜晚,这里没有饺子,没有春晚的广播,只有火炉里木炭燃烧的劈啪声,以及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安贞借口服装店年前刚进了一批紧俏的布料,需要连夜去仓库盘点入库。

趁着安父安母在厨房里忙着剁饺子馅,她悄悄披上那件厚实的呢子大衣,围好红色的围脖,像只轻盈的猫一样从筒子楼里溜了出来。

除夕夜的县城,风刮得像刀子一样。

安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围巾上结成了微小的冰晶。她穿过半个县城,终于来到了红星机械厂。

推开那扇掉漆的绿色铁门,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喧嚣。

车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中央那个废弃的铸铁火炉里,几块红彤彤的木炭正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安贞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火炉旁那张破旧的木椅上坐下。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几步之外的那个疯子。

江妄脱掉了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苍白的脸上沾着几道黑色的机油,额前的长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眼角。

他正半跪在一台复杂的机械核心前,背部的脊椎骨因为他弯腰的动作,在单薄的工作服下顶起一道清晰而诱人的弧度。手里拿着扳手,修长而灵巧的手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那些冰冷的钢铁零件中穿梭、旋转、拼接。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眼神专注到了极点,浅琥珀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又极具吸引力的狂热。

“齿轮的咬合度还差02毫米……”江妄低声喃喃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偏执的烦躁。

或许是察觉到了火炉旁的动静,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江妄转过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坐在阴影里的安贞。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眼底那股烦躁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亮光。

他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安贞面前,因为动作太猛,带起一阵混杂着机油与独特皂角清香的风。

“把你昨天画的那张参数图给我。”江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贞,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娇和急切。

安贞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折迭好的牛皮纸递过去。

就在江妄伸手去接的瞬间,两人的手指不经意地碰触在一起。

安贞的手指温热柔软,而江妄的手指却因为长时间接触金属而冰冷异常。

那一瞬间,江妄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拿走图纸,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微微低头,视线从图纸上移开,落在了安贞被火光映照得微红的脸颊上。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火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江妄那张充满艺术感与病态美的脸庞。

他胸口微微起伏,隔着薄薄的工作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因紧张而加快的心跳。

他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眼眸里,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隐秘的渴望。

“安贞。”江妄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常有的沙哑和……委屈,“这该死的传动轴,我卡了整整三天了。”

他像是一个遇到了解不开的难题、正别别扭扭向家长讨要安慰的娇贵少爷。

安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没有抽回手,而是反客为主,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了江妄那只沾着机油、骨节分明且冰冷的手背上。

“江大少爷,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已经是跨时代的进度了。”安贞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被她掌心覆盖的那一刻,江妄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战栗了一下。他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此刻正因为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而剧烈地跳动着。

他死死盯着安贞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那股一直被他用傲慢与坏脾气掩饰的、对于眼前这个女人近乎病态的依赖与狂热,终于在除夕夜的火炉旁,无可遏制地破土而出。

他突然反手一抓,将安贞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机油蹭脏了她白皙的皮肤,但他毫不在意。

江妄微微俯下身,距离拉近,他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安贞的鼻尖。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脆弱与执拗的惊艳神情。

“图纸是死物,但我能把它变成活的。”江妄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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