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时间过得比预想的快。
阴历六月十八,换算成阳历是七月下旬,天热的马路上的柏油都晒软了,鞋踩上去粘脚。
头天晚上我们就把要用的东西清点了三遍,
对着夏天妈列的单子核对。
这些东西一次性搬不完,于是包子借了一辆面包车,争取一趟拉过去。
订婚这天早上,天刚亮我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了。
闫川在井边洗漱,洗了三遍,换了三盆水,毛巾搓了又搓。
他穿了一件新买的短袖衬衫,领口挺阔。
裤子是深灰色的西裤,皮带也是新的,扣头上记着一根红绳,红绳的一头拴着一小截桂枝。
这是津沽的风俗,订婚当天男方要挂桂枝,取贵人扶持的意思。
包子穿的也很立整,好像他要订婚似的。
他站在闫川后面,对着窗台上的镜子照了照,把头发往后一拢,喷了很多发胶。
“你别喷了,上次喷的跟狗舔了似的。”
“你懂什么?这叫型男?”
八爷噗吱一声笑了。
闫川把东西从东厢房一件一件搬到门口,包子负责把东西运上车。
我跟闫川坐在后座,东西蹲在脚边,闫川的腿被水果箱挤得缩起来,蹲了一路。
津沽大饭店。
夏天订了一个大厅,能放六张桌子。
订婚仪式在三楼的一个中型厅,厅名百合厅,墙上贴着淡金色的壁纸,顶上有水晶吊灯,窗台是不锈钢包边的,大概有二十厘米,八爷要是来还真能蹲下。
包子进去就指挥服务员摆盘子。
婚宴桌是圆桌,铺红桌布,中间摆着一盆绢花。
主桌在最里侧,靠着窗。
闫川把订婚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主桌旁边的展示台上,烟码一摞,酒码一摞,糖装在喜糖篮里,茶和点心摆在托盘上,水果装盘。
他摆完了退后两步看,又调整了一下,把烟和酒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服务员在旁边看着,没帮忙,也没说不能摆。
夏天和她爸妈先到了。
夏天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唇彩是淡粉色的,亮晶晶的。
她走进来的时候,闫川正在摆水果,她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闫川没发现。
夏天伸手在闫川肩膀上拍了一下,闫川转过头,被夏天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
“是你太专心了。”
包子把眼睛捂上,嘴里念叨:“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夏天妈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金项链换成了一圈细链,坠子是一颗翡翠。
她爸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裤,头发也吹了发型,皮鞋擦得锃亮。
夏天妈在厅里转了一圈,看看窗户,看看壁纸,看了看吊灯,点点头。
“这地方行,档次够了。”
她走到主桌旁边,看了一眼闫川摆的东西,把水果盘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把糖篮往前挪了挪。
“糖要放在前面,人家一进门就能看见。”
闫川点头。
包子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等着招呼亲戚。
十点刚过,夏天的亲戚陆陆续续到了。
先是夏天的两个姑姑,一个穿碎花裙,一个穿素色衬衫,头发都烫了卷,拎着包,踩着低跟鞋,进门就拉夏天的手夸漂亮,拉着闫川看上下打量,说“小伙子精神”。
先是夏天的两个姑姑,一个穿碎花裙,一个穿素色衬衫,头发都烫了卷,拎着包,踩着低跟鞋,进门就拉夏天的手夸漂亮,拉着闫川看上下打量,说“小伙子精神”。
闫川站在那,手不知道放哪,垂着又觉得不自然,插兜儿又觉得不礼貌。
然后是夏天的小舅,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立上,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很大,金色的,有点像劳力士。
他进门没跟人打招呼,先点了一根烟,服务员过来看了一眼,他走到窗边上吸完了,把烟头弹到窗外,然后回来坐下了。
十点半,夏天的姨来了。
姨这个字在津沽话里发一声
,拖的长。
她穿着一件花衬衫,下摆塞在裤腰里,裤腰绷得紧紧的,好像有一点喘不过来气。
头发染成了红棕色,盘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