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锁开的瞬间,肖谣立刻打开了车门。
眼前熟悉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裴言下车,看着她的背影,有片刻的恍惚。
很多年,他们都是这样一起回家的。
如今,隐山御筑的银杏树长得照样很好,林荫步道上却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
“谣谣,我们回家。”
肖谣转身,冰冷的面容击碎了裴言的幻觉,他清醒了过来。
早就物是人非了。
“这里毕竟也曾是你的家,只是过个夜,有那么煎熬吗?”
裴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等离婚了,这座房产我会卖掉。
就当是最后和它告个别。”
说完,他率先朝别墅走了进去。
肖谣站在原地,拿出了手机。
第一时间给柳昭序回去电话。
那边焦急得不行:“遥遥,你没事吧?我和齐聿止马上过来了……”
这里是沪市。
他这次过来,并没有带多少人,也没想到裴言能装得这么好,瞒天过海欺骗了所有人。
肖谣打断:“我没事。”
“他带我过来,只是方便明天去把离婚证领了。
至于其他的目的,明天再说吧。”
柳昭序不放心:“不行,我现在过来……”
手中的手机骤然被抽走。
肖谣猛地转身,便看到裴言对电话那头冷声道:
“离婚证一天没到手,我和谣谣就还是一天的夫妻。
她和我在一起,你凭什么不放心?”
“我和她高中认识,那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十几年的感情,有你什么事?”
说完,直接挂断,随即将手机极为自然地关机,揣进了兜里。
“进去吧。”
肖谣警惕起来:“手机还我。”
裴言:“明早给你,今晚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休息。”
他说得淡淡的,随即看向她,像是在等她。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
是她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他早已把她当成了家人。
只是,很快就不是了……
裴言脑海中不受控地,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心脏揪着痛。
肖谣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回自己家,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裴言自嘲般笑了一下,“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混蛋?”
肖谣没理他,抬脚往前走去。
伴随灯光亮起,她恍惚了一瞬。
所有的陈设布置,哪怕是沙发边柜上随手摆放的一本书籍,都与离开时一模一样。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后。
就好像,这大半年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裴言在身后接近,“谣谣,你看,我们的生活随时都可以继续……”
肖谣冷冷退开,“我包里放了刀,别逼我上法制节目。”
裴言:“…………”
她随意往里面看了几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裴言道:“你在找王婶?”
“她之前冲撞了……”
他的话停住,继续道:“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
肖谣没搭理,直接朝楼上的客房走去。
刚要锁门,裴言忽然跟了过来。
“干什么?”
裴言:“我想进去。”
肖谣冷着脸离开,去了另外一间房间。
裴言又跟了过来。
她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言:“最后一晚,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个空间里,仅此而已。”
肖谣:“裴言,你觉得我带了刀是在骗你吗?”
“和你这种品性的人待在一起,防身武器是必备的!”
裴言喉结滚了滚,眼底下乌青愈来愈明显,苍白的脸色,显然是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普通人,短时间内根本就处理不了这么多事情。
他虽然做到了,但也已经是筋疲力尽。
“我什么都不会做,真的,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已。”
裴言往肖谣的方向走。
“我怕,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站住!”
肖谣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对准了他。
裴言视线落在那指向他的刀刃上,苦笑了一下,脚步未停。
“别对我这么残忍,求你了。”
“滚开!”
肖谣话音刚落,裴言的手掌毫无预兆握住了她手中的刀。
皮肉无声绽开,鲜血流淌而下。
肖谣愣神的功夫,手中的刀已经被夺过,随手丢向了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