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笑着闹着,朝溜冰场的方向走去。
溜冰场在厚街的一条商业街上,门面不大,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场地大概有两百多平米,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四周的墙上装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随着音乐的节奏不停地闪烁变幻。
天花板上吊着几盏巨大的迪斯科球,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把整个场地照得梦幻迷离。
音响里放着当时最火的dj舞曲,震耳欲聋的低音震得人胸腔都在跟着颤动。
场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部分都是跟陈龙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冰场上飞驰旋转,姿态潇洒得让人羡慕。
陈龙在门口换了旱冰鞋,站起来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摔了。
这鞋底下四个轮子,站在平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根本不稳当,脚底像是踩了四个鸡蛋,怎么站都站不住。
“哈哈哈哈!”王芳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笑得弯了腰,“你不是会武功吗?怎么连溜冰鞋都站不稳?”
陈龙扶着墙,脸色有些发红:“这是两码事!”
袁佳怡笑着滑过来,动作轻盈流畅,像一只在水面上滑行的水鸟。
她伸出手:“来,我扶着你。先不要急着滑,先站稳,找一下平衡的感觉。”
陈龙握住袁佳怡的手,感觉她的手很软很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先站直,膝盖稍微弯一点,重心往前倾。”袁佳怡耐心地指导着,“对,就是这样。不要低头看脚,抬头看前面。”
陈龙按她说的做了,果然感觉稳了一些。
他试着把扶着墙的手松开,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手忙脚乱地又抓住了墙。
“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袁佳怡安慰他,“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摔了不下二十跤。”
“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把一个大叔撞飞了。”王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你可别撞我啊,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你撞。”
陈龙咬牙,扶着墙慢慢往前蹭。
他的脚不听使唤,该往前的时候往左,该往左的时候往后,整个人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在墙边挣扎。
但陈龙有个优点,他不怕摔。
在老家跟三叔公练武的时候,三叔公教他的第一课就是“摔”。
站桩摔,打拳摔,对练摔,摔了十四年,摔出了一身钢筋铁骨。
滑冰这点摔,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他放开墙,不再害怕摔倒,大胆地往前滑。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身体往左边歪了,他腰一拧,硬是给拧回来了。
第四步,第五步……身体又往前倾了,他一收腹,又稳住了。
袁佳怡瞪大了眼睛:“你学得好快!”
陈龙咧嘴笑了笑,额头上全是汗。
他确实找到了感觉,这跟武术里的“走桩”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要找身体的平衡点,只是脚下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试着加速,双腿用力交替蹬地,身体微微前倾,竟真的滑了起来。
虽然速度不快,姿态也说不上优美,但好歹不像一开始那样东倒西歪了。
“哇,你真的是第一次滑冰吗?”王芳滑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当年学滑冰学了一个星期才敢松开墙!”
“人家有武术底子,你懂什么。”袁佳怡替陈龙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好像陈龙是她教出来的学生似的。
三个人在冰场上慢慢滑着,陈龙在中间,袁佳怡和王芳一左一右。
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从迪斯科换成了流行的《莫妮卡》,节奏明快,让人忍不住跟着摇摆。
陈龙渐渐找到了感觉,速度越来越快,胆子也越来越大。
他甚至试着学别人的样子,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潇洒的样子。
但刚摆好姿势,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赶紧又恢复到双手平伸的“企鹅姿势”。
王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袁佳怡也捂着嘴笑,眼睛里全是笑意。
就在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陈龙注意到有两个身影正朝这边滑过来。
是两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染着红毛,头发竖得跟鸡冠子似的,在霓虹灯下格外扎眼。
两个人都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廉价的纹身,歪歪扭扭的龙,不像龙像蚯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