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并不懂刘誉口中的“小豆豆”是谁,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疑惑。
但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声音里的颤抖,那不是伪装,而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痛楚。
她顺从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张开干裂的嘴唇。
“大哥哥!”
这几个字,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可落入刘誉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轰然一声,他整个人的魂魄都被震得摇晃。
白豆豆那张永远定格在记忆里的脸庞,那双永远闪烁着狡黠与活泼光芒的眼睛,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眼前这张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无法再前进分毫。
“小豆豆,这一次,大哥哥不会…再将你置于险地了,绝对…不会!”
刘誉的声音在空旷的暖阁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悔恨。
他像是在对陈柔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亡魂起誓。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他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幻影已经散去。
眼前的,终究是陈柔,不是白豆豆。
可他却沉溺在这种自我麻醉的幻觉中,用这种自我欺骗的方式,来稍稍减轻那份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愧疚。
似乎只要他把眼前的女孩当成她,那份遗憾就能被弥补万分之一。
他凝视着陈柔那张苍白而困惑的脸,喉结滚动,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
“谢谢你。”
“等将这些畜生绳之以法了以后,我就派人送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触动了陈柔心中最脆弱的弦。
刚刚止住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用刘誉的外袍将自己裹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安全感,剧烈地摇着头,泣不成声。
“大哥哥…我已经没有家了……”
“他们…他们当着我的面,打死了我爹娘和弟弟……”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暖阁内的奢华陈设都显得无比刺眼。
刘誉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伸出手,郑重地按在陈柔的肩膀上。
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事。”
“大哥哥帮你报仇。”
“之后就跟着我吧,我是九皇子刘誉,今后你就是我刘誉的妹妹。”
他的语气无比肯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是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陈柔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皇子?妹妹?
这一切对她而,太过遥远,太过虚幻。
但刘誉眼神中的坚定,却让她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谢谢…大哥哥!”
她哽咽着,再次叫出了这个称呼。
这一次,却多了一份真实的依靠。
刘誉握住她冰冷的手腕,一股温润的真气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那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她身体深处的寒意与恐惧,让她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下来。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引导。
“走,指出来都是谁打死了你的家人。”
“我帮你报仇。”
……
前院。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气。
数百支火把猎猎作响,将整个段府前院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段府所有还活着的百余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段是非的亲眷女眷,还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壮丁家仆,此刻全都瑟缩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段是非和他的心腹管家被单独绑在一旁,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组成了一道沉默而致命的钢铁壁垒,将这百余人团团围住。
刀锋上反射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冷酷无情的脸。
在包围圈的一侧,另有上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