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抽出了许多嫩芽,细细的,绿中带着一点点黄,在阳光底下闪着。
她把帆布袋抱在胸前,走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树皮。
粗糙的,和以前一样。
她走出院门,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去的时候司机问她去哪,她想了想,报了书店那条街的地址。
车开起来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路两旁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模糊成一片连着的绿色。
她的手一直放在帆布袋上,隔着布料摸到那本书的书脊,硬硬的,硌着手心。
出租车停在书店门口的时候,雨刚停。
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一脚踩下去能听到水被挤出来的细响。
温阮付了车费,拎着那个帆布袋站在书店门口。
门上挂着的木牌还在,手写着“营业中”,字迹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
她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林知远在柜台后面整理旧书,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然后落到她脚边那个帆布袋上,袋口露出那本书的书脊和拖鞋的一角。
他把手里那本书放下,擦了擦手。
“要走了?”
“嗯。”
他没有问去哪,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胶带贴着的。
他递给她“沈既明前两天放的,说你要是来就给你。”
温阮接过来,没有拆开,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里面大概是一张卡片之类的东西。
她把信封放进帆布袋里,抬头看着林知远。
他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毛衣,袖口有一小块墨渍。
“我给他打个电话,”他说,“他现在过来还来得及。”
“不用了,”温阮说,“见了面又要说再见,麻烦。”
林知远没有坚持。
他从柜台里走出来,在门口旁边那把伞架上拿了一把黑色的伞,递给她。
跟上次那把一样,长柄的,伞面收得整整齐齐,绑带系得很紧。
“这把也带上,”他说,“下雨的时候用。”
“你已经给过一把了。”
“那把旧的该换了。”
温阮接过来,伞柄握在手心里,凉凉的。
她看着林知远,他站在书店门口的光线里,后面是一排排塞满书的架子,空气里有旧纸张和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干燥的,暖的。
“你以后还会开书店吗?”她问。
“应该会,”他说,“换地方也行,反正卖书的人走到哪都是卖书。”
温阮点了点头,把伞夹在帆布袋旁边。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转了一下头,林知远已经回到柜台后面了,低着头在翻一本旧书的封面。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再见。
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落下之后是安静,只有街面上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沿着街走了一段,在公交站台停下来,看了一眼线路牌。
她没有想好去哪,只是想离开这里。
公交车来了一辆,她没有上。又来了第二辆,她上了,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起来的时候她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拉链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书,拖鞋,伞,还有那个没有拆开的信封。
她伸手把信封拿出来,放在手心掂了掂,还是没有拆。
她把信封放回去,拉好拉链,转头看着窗外。
城市的轮廓在车窗外面慢慢后退,楼越矮,树越多,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少了汽车尾气的闷,多了一些湿润的土腥气。
她不知道这趟车会开到哪。但车一直往前开,没有停。
新城市靠海,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咸湿的腥味。
温阮租了一间老居民楼顶层的单间,月租便宜,窗户朝北,能望见远处一小片灰蓝色的海面。
隔壁住着一个经常半夜吵架的年轻夫妻,隔音差,她有时候能听到盘子摔碎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沉默。
她找了份工作,在一家连锁超市做理货员。
上班第一天,主管把她带到食品区,告诉她货架上的东西按日期排,靠前的往外摆,靠后的往内塞。
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