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仪便转过身,攥住了姜裹儿的手腕。
“舜舜,真的是你?”
姜裹儿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令仪……是我!”
薛令仪用力把她拽进怀里,两只手箍住她的后背,狠狠地拍了几下。
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发颤。
“一年了,我每天都在想,若当年我没去江南,是不是就能救你一命……”
姜裹儿把脸埋在她肩头,拼命忍住眼泪。
“都过去了。”
幸好,令仪没有忘了她。
幸好,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记得她的本名慕容舜舜。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薛令仪才松开手,抬袖擦了擦眼角。
“方才在柴房,我闻了你唇边溢出来的药汁。”
“里头有曼陀罗、酸枣仁、远志……都是安神助眠的药。分量虽重,但绝不致命。”
姜裹儿怔住,“难道……”
“我猜,裴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
薛令仪拍了拍她的手背,满脸庆幸。
“他当众定你的罪,关你进柴房,又让翠屏拿着药去灌你,十有八九是在借你试探翠屏。“
“至于他为何要试探翠屏,我不知道。”
“但若不是那碗药本就不致命,我赶到时,也未必救得回你。”
姜裹儿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此,我便放心了。但也多亏你来了,否则事情哪会这么顺利?“
“对了令仪,老太君今日留你用膳,你可看出她的用意?!”
薛令仪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裴相多年不成婚,老太君急了。”
姜裹儿心里咯噔一下。
“你……愿意嫁给他?”
薛令仪望着她,露出一抹苦笑。
“舜舜,你我这样的人,婚姻大事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
说到这儿,她刻意顿了顿,直视姜裹儿。
“可我若真想嫁他,你待如何?"
"会心里膈应,难受?还是帮我坐稳相爷夫人这个位置?”
姜裹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若令仪做了裴俨正妻,容得下她,允他怀上相爷嫡子,那必然是好事。
若令仪容不得她,那她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那便是到头了。
“令仪,裴相的心思深不见底,翻脸比翻书还快。”
姜裹儿握住她的手,心中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满满的担心。
“你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女,合该嫁一个门第简单、温润体贴的夫君,琴瑟和鸣一辈子!”
薛令仪听她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指尖。
“我何尝不知道,这裴府是龙潭虎穴。”
“说出来你也许不信,裴俨是我眼下最好的选择。”
姜裹儿眉心一蹙。
薛令仪没有细说,眉宇之间却流露出一丝凄惘。
“我若迟迟不定下亲事,在家中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