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一副无所谓怎样,任由她处置的态度。
冷得跟寺庙里的玉佛似的。
命定之女不愧是命定之女,果然不同于旁人。
“一个丫头片子,孤零零的没个依傍,有点保命的手段,倒也不算坏事。”
但很快,她的话锋一转:
“不过,让之。”
“今日你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这样替她出头――”
“可曾想过,往后她在这府里,日子是好过了,还是更难过了?”
裴俨端茶的手微微一滞。
老太君不等他答,便自顾自往下说:
“你打断了红珠的腿,李嬷嬷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那根刺可算是种下了。”
“她到底……是我的心腹,你……唉……”
“还有二房、三房那些长舌的,用不了明早就得传遍,说你为了个通房丫头,神魂颠倒!”
“这丫头原本就根基浅、没靠山。你这一闹,气是出了,可也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还有宫里那位……你想好怎么安抚了吗?“
“翠屏虽然最近乖觉了,可那位的眼线,恐怕不止这一个吧。”
裴俨的脊背紧绷。
茶盏搁回桌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所以,祖母的意思是?”
老太君将佛珠缠回腕上,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站起来。
“薛家的婚事,得再快些,以免夜长梦多。”
“新媳妇早一天进门,这些个牛鬼蛇神,才好消停。”
“令仪好歹出自薛家,宫里那位再跋扈,也要掂量掂量分量。”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裴俨脸上,带着过来人才有的通透。
“你想护着那丫头,祖母不拦你。可她能不能在这府里立住脚,不在你打杀了多少人。”
“而在她能不能……得到薛令仪的认可。”
裴俨许久没有接话。
但老太君知道他听进去了。
这后宅女人们之间的争斗,有时可不比朝廷上的波诡云谲更好对付。
“薛家那边已经递了话,过几日就把试婚丫鬟送过来。“
“你就算不喜欢,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还有……”
老太君迟疑了一瞬,手指在佛珠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丫头受了大惊吓,大病一场都是轻的,你这几日……悠着点儿。”
“别把人折腾坏了,反倒误了子嗣。”
裴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握着茶盏的手指却不自然地收紧了一分。
“孙儿省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