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像在骨头上刻。
“欲擒故纵,这是最老的套路。”
“但她玩得比谁都精――因为她的'擒',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柔的呼吸粗重了。
“什么前提?”
“清白。”
林氏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一头母龙,身上没有任何公龙的标记,没有任何交配的痕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
“对渊那种占有欲到骨头缝里的公龙来说,这比什么美貌、什么眼泪都管用。”
“因为'干净'意味着――她是全新的,没人碰过的,只能属于他一个龙的。”
柔的整条脊背上的鳞片都在往外撑。
“所以呢?”
“所以,柔儿。”
林氏从平石旁边站起来,暗灰绿色的身躯在黑暗里移了两步,走到柔面前。
她低下头,浑浊的瞳孔对上柔的眼睛。
“如果她不再干净呢?”
巢穴里死寂了。
柔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淡绿色的虹膜被黑色的瞳仁吃掉了大半。
“母亲,你说的是……”
“让她失身。”
林氏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砸在水面上,但那个“身”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巢穴里的温度往下掉了三度。
“让另一头公龙的气味,沾满她全身每一片鳞甲。”
“让那股味道渗进她的鳞缝里,洗都洗不掉。”
“渊的鼻子比谁都灵。”
林氏的前爪伸出来,轻轻拍了拍柔颈前的骨饰,指尖划过那颗裂了纹的獠牙。
“他一闻,什么白玉,什么清白,全碎了。”
“他就算心里还惦记,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柔的呼吸停了两息。
“可是……谁来做这件事?”
“领地里哪头公龙敢碰她?她身上已经沾了渊的标记味道,谁碰她等于跟渊宣战。”
林氏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深,深到脸上那些鳞纹全部挤在一起。
“领地里的公龙不敢碰,领地外面的呢?”
柔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你是说……”
“三天后的水源大会,大陆上所有族群都会来。”
林氏转过身,朝巢穴入口走了两步。
“包括南边那头异特龙。”
“曼?”
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困惑。
“她暗恋渊,她怎么会帮我们对付渊想要的母龙?”
林氏在巢穴入口停了,回过头来看柔。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翻着一层老辣的精光。
“柔儿,她暗恋渊,所以她才会帮。”
“她帮的是她自己。”
林氏的前爪在巢穴入口的岩壁上轻轻点了一下。
“曼恨姒比你恨她还深。”
“在曼眼里,白龙抢走了她的公龙。”
“只要我告诉曼――水源大会那天,渊会因为发情草药失去理智――曼会怎么做?”
柔的呼吸乱了。
“她会凑上去。”
“对。”
林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意。
“曼凑上去,渊在药效下失控。”
“但渊就算失了理智,他的本能也会去找一个东西。”
“找那股白色的、甜的、干净的味道。”
“如果那个时候,姒身上已经沾了别的公龙的气味呢?”
柔的前爪在地面上抓出了三道白印。
“渊会怎样?”
“渊会疯。”
林氏的声音冷得像深夜的石壁。
“但他疯完之后,他再也不会碰那头白龙。”
“因为她脏了。”
巢穴里安静了很久。
柔蹲在地上,前爪搁在膝上,淡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的东西一层一层地沉淀下去。
最后剩下来的,是一层冰冷的平静。
“那谁来碰她?”
“水源大会上,族群多,龙杂。”
林氏的身子已经半探出了巢穴口,暗灰绿色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