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盛源离开后,吴听看着他的背影低声笑。
“伯父,您可别怪我……”
他在桌前坐得笔直,手执毛笔蘸墨汁,轻刮,然后缓缓落笔在账本上。
“伯父啊,好好享受今晚吧。”吴听垂着头,前额碎发的阴影完全罩住了脸,留在纸上的墨迹渐渐干了。
过了一会,方才停笔抬头。
他也不曾说谎,给的药是真的,只不过有些副作用吴听没有明说。若是真出问题了,吴盛源也怪不到他头上,只能怪自己不知节制。
这吴府,他志在必得。
自然,里面的人他也不想轻易放过。
吴府最近都没什么动静,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吴盛源往后院去得更勤了。只是这般还算不得奇怪,连府里的生意也不搭理,全权交给吴听做主。
采云把这奇怪的地方一说, 屋里的大夫人和小太太不显惊讶。
两人对视一眼。
“姐姐, 他的目的好像要达到了。”白惜薇有些焦急,虽然隐约知道沈芷的计划,但也怕吴听技高一筹真的把吴府攥在手里了。
沈芷用扇面点了点桌子, 才道:“不必如此焦心。妹妹,你可知以静制动的道理, 他的动静越大,破绽就越多。我已安排妥当,你就耐心等着看好戏吧。”
“我自然是相信姐姐的。”白惜薇笑着, 狐狸眼狡黠灵动,“不如让妹妹我再添一场火,把这事给闹大。”
沈芷伸手。白惜薇有些疑惑,犹豫之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只是被沈芷的另一只手拍了一下,想缩手却被人死死抓住,眼见着白皙的手背有了红痕。
“你又出什么主意,别把自己给送进去了。”沈芷神色凝重, 似是在警告她不要乱来,尤其是出一些伤害自己换取利益的馊主意。
沈芷确实了解她。
白惜薇弱弱道:“我只是想替姐姐分忧。既然姐姐不想我冒险, 那我不做就是了。”
沈芷听她放弃,才轻拍她的手背, 顺带揉了揉。
“姐姐刚刚对我可真凶。”白惜薇嘟囔出声, 言语间都是不满。
沈芷叹气, 缓缓拉着她的手走到身边, 突然蹲下来把白惜薇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声音轻而柔:
“妹妹, 是我的错,可否原谅我?”
白惜薇怔怔地看着仰头的人,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她。脸上的温度传到手上,好烫,令她脸色发红也发烫。
白惜薇突然笑出声:“姐姐这招数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心知肚明,却依旧想听沈芷说出来。
“你也觉得这招眼熟,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沈芷看着她笑,更是贴着她的手倒在她的腿上,“原来妹妹也吃这一套。”
白惜薇双手推她起来:“我可不吃这一套!姐姐你快起来。”
我不吃这套,只是因为对我用这招的是你。
“不是就不吃,我们家妹妹也是有脾气,姐姐都不敢惹你了。”沈芷顺从地站起来,又牵上白惜薇的手就,“我呀,最吃妹妹这一套。”
白惜薇不想她再说这些羞人的话,撒娇道:“姐姐——”
—
夜晚时分,吴听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坐在案前,桌岸上摆着许多账本和纸张。他从中抽出信纸,仔细看上片刻,面露喜色。稍稍看完,才移到火烛上,等着烧成灰烬。
站在一旁的人有些看不懂。
他是最近几个月跟着吴听一起忙里忙外的,因为吴听身边也没什么人帮忙,吴盛源就把 她拨给吴听用着。吴听基本上的事也不避着他,也算是很受信任和器重。
但一般的私事,他是不敢过问的。
只是这次,吴听竟然过问了两句。
“长音,你说我在吴府里兢兢业业是为了什么?”
长音惊讶地看着吴听,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吴听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你就大胆说,我就想听听别人的看法。”
“堂少爷也是为了老爷吧。老爷这么多年打理吴府,没个人能帮一把手,如今您来扛着,老爷反倒是有时间能闲下来了。”
吴听听着笑出声。
“你说的倒也没错。”
长音继续又道,“我们这些下人是万万不敢乱说话的,不过天地良心也不能撒谎。若是老爷有个儿子该多好,看老爷最近的动作,府里或许又要添新人,以后堂少爷也有人分担。”
“是啊,说不定伯父过几日就传来好消息了。”吴听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伯父啊伯父,你也不容易。没想到府里的那对双胞胎不是你的种,等我掌握了吴府,这家产还不就是我的。后宅的那些个妇人,哪里能争得过我。
只是还急不得,吴盛源对我的信任已经足够,只要哄着他签下遗嘱,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长音,你在吴府多少年?”
长音不清楚堂少爷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