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期间丝毫没有想起孩子半分。
还有马高兴。
说到底,陆清和他都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爱或者恨都不应该是眼下这个平淡入水般的反应。
如果爱,她应该着急询问警察抓捕结果才对。
如果恨,那就更应该问了,至少听了解气。
而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的领着儿子进了屋,对自己的前途未卜的另一半漠视的彻底。
对,就是漠视。
此时的乔柚终于搞清楚了刚刚那突如其来的违和感到底来自何处,来自于陆清这个人对外人设与实际行动之间的严重不相符。
女人明明看起来怕马高兴怕的要死,但在二人有限的相处过程中,乔柚却并未亲眼目睹过马高兴对她实施肢体暴力,甚至连言语暴力都算不上。
甚至在某些时刻,马高兴还很听女人的话。
村民们都说马高兴经常打老婆,也全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可是为什么?在外面营造这样悲情的形象,对她似乎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就在乔柚倚着院子里的大树苦思冥想的功夫,从晚上开始就在屋里进行搜证工作的、几位技侦科的警察同志也终于完成了全部的工作,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瞧着几人的表情,此行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收获。
也只有王自明那种蠢东西才会在家中存放那么多和受害者相关的物证了。
而刚刚负责送孩子回家的张松则是冲着屋里扬声喊道:“陆女士?这边可能需要您移步过去做一下笔录。”
“还有,希望您能劝劝您的丈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陆清先是疑惑的走到了院子里,在听到后面的话后顿时面露难色,不过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我的孩子……”
临走前,她再次透出了几分犹豫。
超市老板赶紧豪气的一拍胸脯:“清妹子,你尽管去,家里有我和乔小姐呢!”
乔柚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有了拒绝的理由,陆清只能回头嘱咐了马航两句,然后便随着张松走了。
几名技侦科的警察自然也不会继续留在这边,这会儿全都聚在了院门附近,正准备依次离开。
无意间,乔柚听见了其中两人凑在一起嘟嘟囔囔:“这户人家算是我检查过最干净的了,该不会主人家有洁癖吧?”
“谁说不是,就连最里面的仓库都一股子消毒水味儿……”
洁癖吗?
目送着最后一个警察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里,乔柚好笑的低声重复道:“有洁癖……”
陆清确实看起来是个利索人。
她收回了视线,慢吞吞的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她抬起腿即将迈过那道门槛的前一秒,整个人忽然如遭雷击般的僵在了原地。
是了!她怎么把这么一个重要的线索给忘记了?!
小狐狸妲己当初在恢复意识后,明明说曾经看见过有个女人被打,还留了一地的血。
可陆清的身上好像没有会流很多血的伤口,脸上也并无被严重殴打过的淤痕,那小狐狸看到的是谁?!
而且小狐狸自从被马高兴买回来那天起,就没出过这个院子,也就是说……
马高兴把受害人带回来家里过?
因为这个猜想,乔柚剧烈的呼吸了两下,那陆清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知情……是真的不知情吗?
她复又想起方才那两位技侦科警察口中提到过的消毒水味。
乔柚只觉得此刻眼前的那扇门,就像是一条巨蟒长大的嘴,黑黢黢的内里不知道究竟禁锢了多少无辜的灵魂。
用力的深吸了两口气,她竭尽全力稳住了有些微微颤抖的身躯,抬起手扶着门框走进了屋子里。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拜访’陆清的家,最近这段时间如此频繁的往来,竟一直止步于外面的小院。
原本乔柚只是觉得陆清不喜外人介入自己的私人领地,如今细细一琢磨,保不齐是因为心虚。
迅速收拢了思绪,她开始认真打量起屋内的环境来。
虽然不久前才经历过一番警方的洗礼,但能够看得出技侦科的人都很小心、也很有职业素养,尽量将触碰过的东西都放回了原位,所以这会儿的室内看起来并不是一片狼藉。
只东侧卧室里的床上及厨房里有些生活上的痕迹,剩下的空间均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彼时马航正独自一人蜷缩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摆弄着手里的奥特曼,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在玄关处踌躇了好一会儿,乔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好孩子幼小的心灵。
这时,院子里站着的超市老板扯着大嗓门喊了两句:“乔妹子!我想起来店里好像还有事没忙完,马航这边就先麻烦你啦!”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女人便风风火火的、一路小跑着不见了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