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夕一愣,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吗?”
盛玄沉默了一下,才道:“不,知道的人很少,你如今算一个。”
“那我应该很荣幸啊,”语夕笑道,“他不是在南境待了十来年了吗?你们什么时候成朋友的?”
盛玄只道:“认识十三年了。”
“这么久?”语夕惊讶道,“那个时候我怕是刚会走路认人呢。”
盛玄难得的没有说她傻气,笑着说:“翩然郡主不在,你若无聊,去我那里待会儿如何?”
语夕:“我疯了一天,还没有沐浴。”
盛玄:“我不嫌弃。”
盛玄住的院子并不远,布置的倒是差不多,语夕一进去便看到了摆在石台上的一张古琴,好奇道:“你要弹琴吗?”
盛玄反问她:“你想听吗?”
并不是谁都能听到盛师专门弹奏的琴曲,语夕毫不犹豫道:“想听。”
盛玄眯眼笑了笑,进屋换了件衣服出来,让侍女都退出了院子,对语夕道:“若是饿了屋里有吃的,也有酒。”
“不喝酒。”语夕心想,只看你就已经醉了。
怪不得说人靠衣装,盛玄将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只以丝带收拢了鬓发,又换了一间样式简单没有多余装饰的白衣,配上她万事与我无关的清冷神色,使得一举一动,都仿若仙人一般出尘脱俗。
直到她坐到石台前开始调试弦音,语夕才回过神来,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不由道:“皇彧会用乐曲勾/搭人,你也会弹琴,怪不得你们是朋友。”
“方才他吹的曲子,你想听吗?”
语夕摇头:“那是他用来勾/引翩然的,我听了心里堵。”
盛玄不屑道:“你与翩然郡主倒是感情深。”
语夕不知道她怎么又这个语气,忙道:“我等着天籁之音袭击我的灵魂,等的好着急啊。”
“听着,《古意曲》。”
盛玄修长细嫩的手指落在了琴弦上。
月色满轩白,琴声宜夜阑。
飗飗青丝上,静听松风寒。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
向君投此曲,所贵知音难。
语夕不通音律,却无师自通的听懂了琴声,她看着垂眸不语的盛玄,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她心底的复杂情绪,桀骜与高冷都是伪装,寂寞与哀伤才更像是底色。
“我心里总是有一些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活的好好的,却怀疑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明明有好多想做的事,却觉得自己遗忘了最重要的事……盛师,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盛玄抬眼看着她,缓缓道:“我一直在犹豫。”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诗出自《幽琴》唐代/刘长卿。
突然觉得自己的写作水平回到了初中时代……
泪光
“犹豫什么?”
语夕的话刚问出口,突然觉得眼睛发涩,一不留神,泪水涌出了眼眶。
她转过脸去捂着眼睛,感觉丢人丢大发了。
“哭什么?”盛玄站起来,弯腰看着她,递过来一截雪白的衣袖。
语夕抓着擦脸,道:“我不知道,就是很想哭,可能是听你的琴声受了影响。”
盛玄道:“你还有这样心思细腻的时候?”
“对啊,是不是很可笑?”擦完了脸,她还是捂着眼睛,只从指缝里看着盛玄。
“很可笑,”盛玄道,“不过很有意思。”
“你还没说,你在犹豫什么?”
盛玄却仰首看了看皎月如练的夜空,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啊?”
盛玄没解释,拉着她的手就走。
一路转了几条小路,穿过农庄外的密林,走了能有一柱香的时间,盛玄才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临着沟渠的草地,沟不深,隐隐有水光闪烁,草也不深,软软的铺在地上,绵延向看不到尽头的夜色里,山的颜色很暗,但月光很亮,月色下的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幽蓝色的面纱,呼吸平稳之后,可以听到虫鸣,让这片天地不至于太过寂寞。
盛玄松开了她的手,仰面躺了下去,她的头发与衣摆铺了一地,却丝毫不介意,躺下之后还顺便打了一个滚儿。
语夕目瞪口呆的看着盛师大人这一番奇妙的行为,有点不适应……没错,奇妙,她是死也没想到盛玄会有这么一面的。
盛玄轻轻踢了一下她的腿:“陪我躺一会儿。”
“哦。”语夕深呼吸了一下,在她身边躺下,后背挨着青草的时候,突然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于是也小小的打了一个滚儿,然后滚到了盛玄身上。
盛玄含笑看着她,没说话。
语夕又默默的滚了下去,心里庆幸这是在晚上,月光再亮,也不可能把她脸上的羞涩照清楚。
轻轻的带着凉意的风,通透如玉的月,还有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