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确认一下她排出的经血的状态……经血?阿迟转念又一想,那次她的经血自己又不是没看过,怎么现在第一反应是赶紧退出去了……伸手摸了摸脖子,她都紧张得发热了。
看到春茶抱着一些衣物走出来,阿迟第一时间又快步走进去,杜昭璃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站在那儿,“莼、”阿迟往后看看,确定春茶已经走远了关上门,大步跨了过来,对人连声确认:“怎么样?这回不疼?一点也不疼?真的?没再忍着吧?”
杜昭璃摇摇头。
“那,那我要要要看看……”
杜昭璃知道她要看什么,轻声道:“不比上次……只是暗红的,和小血块。看似……正常。”
杜昭璃看上去不但不疼,似乎也没有因此产生倦意,阿迟下意识地摸摸她掌心,竟有些余温在。要知道上一次自己故意以发物引经,可是让杜昭璃痛极晕厥了啊!
所以自己的血确实有点用,就是作用慢了些?
回过神来,发现杜昭璃一直在安静看着她,什么也没问,可是那深切的目光,像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阿迟总是顶不住她这样的,很快就招了。
“我……我想我师傅,很可能就是北疆的巫祝……”
“那北疆之术,正是以血蛊辟邪净毒。真正有解毒作用的,应是师傅的血蛊。我……我隐约记得,不知为何,小时候师傅曾长久地喂我吃血,所以我的血也能有些作用……虽然好像,很弱。”
阿迟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
“舒骨香与它相斥,能直接为你解毒;我的体质与它相斥,却引来了正常经血,或可使毒随血去……想必即使无法快速解毒,也定能慢慢淡化毒素,这是正确的方向!”
杜昭璃注意到阿迟在提起师傅时候双眼黯淡,眉间困惑又不解;却又在说起能淡化毒素时强撑起某种迫切的兴奋,不由自主地继续喃喃道:
“原来我的血真的有用,真是太好了……我师傅种下的毒,偏我的血能解……哈、太好了……”
“阿迟……”
杜昭璃心情复杂。她万万没想到解药的引子是阿迟的血,听了这些并未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蹙。阿迟提起小时候师傅喂她血,为什么?杜昭璃总觉得阿迟这位师傅藏了太多让阿迟痛苦的东西。而如今阿迟自己的伤还没好,她又怎么舍得让她日日用血?
而阿迟依然在无法自制的自言自语,“……我要给你解,我就算流光了血,我也要——”
“阿迟!——不许流光血。抬头,听话。”
杜昭璃一把攥紧了阿迟的手。这时的阿迟才终于回过了神一般,她茫然抬头,终于将眼神聚焦到杜昭璃的脸上,她仍旧不敢直直对上杜昭璃的双眸,因为从中毒到解毒的整件事,她回想起来都感到如此离奇可笑。阿迟撇开目光,嘴上仍在念叨:
“为什么,我……我一定要……”
话没说完,阿迟只觉太阳穴处一阵胀痛,紧接着身体晃了晃,杜昭璃见她不对劲,连忙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阿迟却是半个身子靠了上来,像是在拥抱她,脑袋埋在她的肩上,好久,才发出声音。
“你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怪我吗。”
“为何怪你?那毒是我自己要用的,哪里是你的错?”
“可是我,可是……”
杜昭璃轻轻地,用手掌抚上她的头,便不动了。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轻声,但坚定。
“阿迟,我不要你牺牲自己。”
“不是牺牲,这只是——”
阿迟急急要解释,却被杜昭璃一句话堵了回去。
“只是想‘流光血’,嗯?”
“不是……我不知道……我只想帮你解毒,我——”
杜昭璃将她们的距离稍稍拉开,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住阿迟的嘴巴。
“就算解毒,可我不要你每次都要流血、喂我吃血,怎么办?皇家钦点的御医,这么有本事的人,不会没有别的办法吧?”
“……你、”
阿迟被激得乍一抬头,这次一下子对上杜昭璃的眼睛,再逃不掉了。她这次终于能够望进她的眼,如此清澈明亮,似乎还带着点故意激将她、根本就知道她会怎么回答的淡然笃定。
杜昭璃还在继续追问,丝毫不给她一点反应过来的空间:“神医大人?”
“……我,我当然能!”
身为游医的骄傲还是压倒了一切。而杜昭璃就是知道,这样才是阿迟啊,眼中终于漾起了丝丝笑意,如同细雨,一点一点润了皲裂的大地。杜昭璃再次小心地抱住阿迟,轻轻抚摸她的背,又慢慢说:
“阿迟,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又或许,很矛盾、很不自在。你很想知道……你师傅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对吗?”
阿迟闷声发出了一个“嗯”。
杜昭璃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主动开口问阿迟要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等你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