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画布被马克恩·维特的手一分为二时,乔伊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裂成了两半。
"不——"她下意识伸手,却在半空中僵住。马克恩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外科医生切除病灶。画布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格外刺耳。
"太安全了。"马克恩将残破的画布丢在地上,颜料未干的表面沾上了灰尘。"你在重复自己,乔伊。那天的《破碎》里有灵魂,这幅只有技巧。"
乔伊的指甲陷入掌心。这是她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的成果,是她成为马克恩学徒后完成的第七幅作品。前六幅已经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被马克恩以各种理由毁掉。
"再来。"马克恩走向画室另一端,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灰白的发辫垂在深蓝色工作服后。"记住,我要的不是漂亮的画,是能让人停止呼吸的作品。"
乔伊弯腰捡起破碎的画布,手指颤抖。颜料蹭在她的白色t恤上,像一道新鲜的伤口。三个月前,当马克恩在画廊向她伸出橄榄枝时,她以为迎接她的会是艺术殿堂的钥匙,而非这把不断砸向她创作尊严的铁锤。
画室没有在维特之眼画廊里,而是位于马克恩庄园的北翼,高耸的玻璃天花板让自然光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四周墙上挂满马克恩各个时期的作品,从早期的写实肖像到近年来越发抽象的表现主义风格。乔伊第一次踏入这里时,曾因敬畏而几乎窒息。
现在,她只感到窒息的压力。
"把以前所学的抛掉,现在从基础开始。"马克恩的声音从画室另一端传来,"画那个苹果。"
乔伊看向画架旁木桌上的水果——一个普通的红苹果,表皮有些许瑕疵。她拿起炭笔,开始勾勒轮廓。
"不对。"马克恩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你看到的不是苹果。"
乔伊停下笔,困惑地抬头。
"你看到的是光与影的舞蹈,是红色中隐藏的千百种色彩,是时间在这个球形物体上留下的痕迹。"马克恩的手指划过空气,仿佛在描绘无形的线条,"忘记苹果这个概念,看到本质。
乔伊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观察。这一次,她注意到苹果表皮上细微的色差,阳光在凸起处形成的亮斑,底部几乎不可察觉的淤青。她重新下笔,线条变得生动起来。
"好些了。"马克恩的声音依然严厉,但乔伊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温度变化,"现在,用颜料。"
接下来的八小时里,乔伊画了十七个苹果。马克恩的要求近乎变态——不允许使用现成的红色,必须自己调配;笔触要有生命力;背景不能是简单的单色。。。当乔伊终于调出一种让马克恩勉强点头的红色时,她的调色板已经像抽象画一般混乱。
"明天继续。"夜幕降临时,马克恩丢下这句话离开了画室。
乔伊瘫坐在椅子上,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痉挛。她的牛仔裤和t恤上沾满颜料,头发凌乱地扎成一个勉强成型的发髻。画架上最后一个苹果在暮色中泛着奇异的光泽,比她最初画的要生动得多,但距离马克恩的标准还差得远。
乔伊在画室角落的小床上蜷缩起来。这里成了她的临时住所,自从正式成为马克恩的学徒后,她几乎没有离开过画室。床垫很硬,但她太累了,几乎一闭眼就陷入沉睡,这种生活她觉得很充实。
梦里,她看到自己的手在画布上移动,但画出的不是苹果,而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傅寒川的、苏媛的。。。他们都在嘲笑她。
凌晨四点,乔伊被刺耳的铃声惊醒。画室门口的显示屏亮起,马克恩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起床。日出时的光线最适合观察色彩变化。"
乔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当她打开画室门时,马克恩已经站在晨光中,手里拿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咖啡。"他递给她一杯,"今天画云。"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马克恩的教学方法极端而不可预测——他会让乔伊连续画同一物体数十遍,直到她的眼睛充血;会在她即将完成作品时突然要求她改变整个构图;会带她去垃圾场画腐烂的水果,只为观察颜色如何随时间变化。
"艺术不是舒适区里的消遣。"某个深夜,当乔伊因连续失败而崩溃大哭时,马克恩这样说道,"它是将灵魂撕开一道口子,让里面的东西流到画布上。"
"艺术不是舒适区里的消遣。"某个深夜,当乔伊因连续失败而崩溃大哭时,马克恩这样说道,"它是将灵魂撕开一道口子,让里面的东西流到画布上。"
乔伊用沾满颜料的手背擦去眼泪:"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东西可以流出来。"
马克恩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指向画室角落的一个旧箱子:"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