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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倾了进去。

沈霁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药汁顺着食管滑入胃中。

沈霁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药汁顺着食管滑入胃中。

可不过片刻,他的眉头便猛地蹙紧,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又喂了几勺,他忽然偏过头——

“呕——”

刚咽下去的药汁混着胃液一起涌了上来,暗黄色的液体从沈霁唇间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流进衣领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身子猛地挺起,冷汗涔涔地往外冒,额角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元定尧慌忙用了些力道按住他,不让他跌下去。

就这样喝了吐,吐了喝,足足喂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勉强让沈霁咽下去一碗的量。

药喂完了,江知沐又上前诊了一次脉:“脉象比方才稳了一些,热毒暂时压住了。

只是殿下元气受损太严重,今晚怕是要起热,臣会守在这里,随时应对。

元定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将沈霁身上的衣裳重新拢好,又将薄被往上拉了拉,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他的手一直握着沈霁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软得没有半分力气,指甲盖下透着一层醒目的青紫色,搭在他掌心里,像一块凉透了的玉石。

后续处理

夜,渐渐地深了。

殿内的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李福全轻手轻脚地添了几次灯油,江知沐守在榻边,每隔半个时辰便上前诊一次脉,调整一次药方。

元定尧则一动不动地坐在榻边,像一座亘古不变的石像。

果然,到了后半夜,沈霁起了高热。

那热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刻他的额头还是微凉的,下一刻便滚烫得吓人,指尖触上去,竟有些灼手。

汹涌的热度从他心口位置蔓延,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散开,像是有一簇明火在他经脉里肆意燃烧,烧得他浑身皮肉发疼,本就孱弱的脏器跟着翻涌不适。

沈霁眉头紧紧蹙起,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紊乱,气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艰难,喉咙里发出浓重而粗哑的哮鸣音。

“嗬嗬”的粗喘声断断续续,像是破旧的风箱在反复拉扯,每一口气息都吸得极其费力,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上下起伏,牵扯得心口也跟着钝痛。

他无意识地在元定尧怀里挣扎着,细白的手指胡乱抓着身前的衣料,脑袋微微后仰,脖颈绷起一道脆弱的弧线。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月的脸憋得泛红,又透着一丝骇人的青紫,痛苦的神色爬满整张脸,连带着孱弱的身子都在轻轻抽搐,看得元定尧心都揪紧了。

“嗬……冷……好冷……”

沈霁无意识地喃喃着,声音虚浮无力,每一个字都夹杂着明显的喘促,断断续续,气音极重。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元定尧怀里蜷缩。

江知沐连忙上前,将浸了冷水的帕子敷在沈霁额头上,又让李福全去取烈酒来,用酒擦拭他的四肢,帮助降温。

“热……”沈霁忽而又喃喃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倦意与痛苦,他无意识地伸手想去扯身上的锦被,被元定尧轻轻按住手腕。

“不能掀,乖,你出了汗,掀了被子要着凉的。

”元定尧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极力放轻,试图安抚他。

但沈霁在昏迷中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凭着本能痛苦地挣扎。

他不停地发抖,一会儿蜷缩着喊冷,一会儿又扭动着喊热,反反复复,受尽折磨,偶尔控制不住,从喉间溢出一两声痛苦至极的呻吟,细碎又微弱,却字字句句都砸在元定尧心上。

那张苍白的脸上,冷汗混着潮热,将碎发黏在额角,衬得那眉眼愈发清泠脆弱,像是雪地里飘落的红梅,又像池塘里散落的枯叶。

元定尧抱着他,一夜没有合眼。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沈霁身上的高热才终于缓缓退了下去。

江知沐上前诊脉,指尖搭上去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陛下,殿下的热退了,脉象也稳住了。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后面只需静养,再服几日清热的药,将体内余毒排干净,便可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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