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知道该怎么让。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背,从她的背滑到她的肩,从她的肩滑到她的颈侧。
他把她按到身下。
阮苓躺在他的被褥上,头发散开了,铺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她的衣襟已经完全敞开了,露出锁骨,露出胸口,露出那对刚刚还抱着他脚的地方。
她的脸是红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像一朵被烫熟的花。
宋知予看了片刻,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烛火的倒影,是她自已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他的手覆上去,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温的,像春天的雨,一点一点落下来,不重,可是密,密得她无处可躲。
像冰被春水融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里塌。
她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什么都不能想了,脑子里空空的。
阮苓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了。
也许是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可他要她的时侯,是抱着她的。
云雨过后。
阮苓靠在他怀里,头发散着,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稳,咚咚咚的,不像她的那么快。
他的心跳很稳,咚咚咚的,不像她的那么快。
她的脸还红着,身上还烫着,可她已经不喘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的胸膛,看着那上面她刚才咬出来的红痕,心里还是懵的。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好像就只是一瞬间的事,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她只记得自已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
以前陆锦书要她的时侯,她是受着的,忍着,受完了就算了。
可刚才,她是享着的,她甚至主动搂了他的脖子,主动缠了他的腰,主动在他耳边喘,主动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这样,大约是他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毒药,喝一口就想喝第二口,喝了两口就不想停了。
宋知予搂着她,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可他没有睡。
他在想事情,想今晚在前厅心腹说的那些话,想明天要递的折子,想太后那边的脸色。
那些事还在,一件都没少,可它们退到了后面,像幕布一样挂着,暂时不用去看。
他现在只需要搂着她,听她的呼吸,感受她的l温。
“今儿看见陆通判了。”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点事后的沙哑。
阮苓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是。”她轻声说,“但我没理他。”
宋知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抚着她的背。
“如果你在我这儿,”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可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还念及旧主子……”
他没有说下去,他不需要说下去,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烛火已经快燃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那水里倒映着她的脸,小小的,模糊的,像一轮被云遮住的月亮。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阮苓收回手,把脸埋回他肩窝里。
她把四肢都缠在他身上,腿缠着他的腿,手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颈侧。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太累了,抄了一天的字,等了他一晚上,又被他要了一回,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她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洞穴的小兽,蜷缩着,缠绕着,再也不出来了。
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像石头沉进水里,咕咚一声,就不见了。
宋知予低头看着她,她已经睡着了,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