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反社会人格障碍,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楚明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一把揪住他胸前的夜行衣衣襟,将人往前狠狠一拽。
“裴宴,你自己烂命一条,我楚家上下几百口人还要命呢!你若是杀了玉鸢,相府就是窝藏杀人犯,到时候抄家灭族,你让我给你陪葬?”
风雪夹杂着她身上特有的玫瑰甜香,丝丝缕缕往裴宴鼻腔里钻。
裴宴垂眸盯着那张近在咫尺、因愤怒而鲜活明艳的脸,眼底的赤红逐渐蔓延,像是一把烧不尽的野火。
“大小姐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一个马奴犯了事,打死就是,何至于连累整个相府?”
他顺势一把扣住她的后颈,粗糙的指腹压进她柔软的发丝里,逼她仰起头。
“还是说,其实这些都是托词,大小姐最怕的是我连累了你的名声,搅黄了你和三殿下、七殿下的好姻缘?”
男人的体温高得惊人,隔着单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得吓人。
楚明昭被他逼得后背撞上结了冰的廊柱,寒意穿透大氅,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裴宴,你发什么疯!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却摸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坚硬如铁。
“我发疯?”
裴宴低声哂笑,喉结剧烈滑动。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粗重滚烫,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你生怕我杀了玉鸢,不就是想尽快促成我和她的婚事,早日和我解绑吗?楚明昭,我告诉你,你做梦!”
楚明昭似乎又气急败坏地说了什么。
可裴宴耳畔一片嗡鸣,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下贱的身体在疯狂叫嚣。
只要靠近她,只要触碰她,连骨缝里都透着颤栗的舒爽。
那些屈辱、不甘、仇恨,在这一刻全被扭曲成了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凭什么!
凭什么把他变成了这副不知廉耻的样子,却想轻而易举地甩开!
凭什么就这么把他丢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裴宴脑内一片空白,盯着楚明昭红润微张的唇瓣,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倏然崩断。
他胸膛剧烈起伏,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戾,俯身压向她的唇。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响亮,连簌簌落雪声都被盖了过去。
裴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唇角瞬间磕破在牙齿上,漫出一丝粘腻的腥甜。
楚明昭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呼吸急促,厉声喝道:
“现在清醒了吗?谁给你的胆子蹬鼻子上脸!”
裴宴维持着偏头的动作,僵在原地没有动。
楚明昭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拿出毕生最冷酷的恶毒做派,眼神像淬了冰。
“裴宴,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你不想光复大业,本小姐还不想死,更不想被你这种阴沟里的臭虫拖累!
你若是敢轻举妄动,牵连相府,本小姐绝不饶你!”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裹紧大氅,头也不回地踩着积雪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
雪花扑簌簌地落下来,很快盖住了她凌乱的脚印。
裴宴站在原地,慢慢抬起手,拇指抹过破皮的唇角。
指尖沾着一点殷红的血迹。
很疼。
可顺着脊椎攀爬上来的,却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她打他,骂他,用最恶毒的话作践他,却是为了阻止他冲动犯蠢。
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保护?
裴宴敛去眼底的病态,抬头看向被风雪吞噬的夜空。
玉鸢不能杀。
楚明昭说得对,杀了那个女人,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让一切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如今受制于人,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把她留在身边?
老皇帝想用玉鸢把他打发了,裴临在暗中推波助澜,裴渊那个蠢货更是虎视眈眈。
所有人都在算计他,所有人都觉得他裴宴是一条可以随意踢开的死狗。
既然如此,那他只能尽快掀了这盘棋,让他们好好看看。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