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特——可不是嘛,时钟先生,可不就是因为你的案子吗?
于是杜尔米叹了一口气,他说:“我只是在想,记忆剧院竟然是一栋完完全全的木质结构的建筑……这玩意儿是不是很容易烧起来啊?”
周围的观众们都朝他投来惊异的目光。
科尔文太太在旁边点了点头,用那种古板的老太太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分析说:“确实。而且这个剧场在剧院的最里头,要是烧起来了,我们肯定逃不出去,干脆原地等死吧!”
周围观众的眼神不能说惊异了,更应该说是“惊恐”。
杜尔米被逗笑了,他闷闷地笑了两声,然后说:“科尔文太太,您说的完全没错!我赞同您的说法,原地等死比较快。”
对杜尔米来说确实比较快,他只需要等外域把他复活就行了。
劳伦特眼看着这两人相谈甚欢,而他却格格不入,甚至还有点纳闷——什么?什么叫“烧起来了”?什么玩意儿就烧起来了?
“如果我们对于这场梦境的理解没有错的话,那么,恐怕弗拉格街区的帮派对于几年前的那场赌局仍旧心怀不甘。”法罗夫人声音轻柔而曼妙,带着时光未曾摧毁的往日余音,“所以,他们想要报复。”
二十年前,记忆剧院进行了一次翻修。剧院的新主人来历不明,但肯定与最早的那个雾兰人没什么关系了。
人们得找几个附近的知情者,仔仔细细地问上好几遍、说上好多回,再偷偷塞点钱,才会有人敢告诉他们——还能是谁?这里是利文斯通的旧城区!
——仅有那些依托了街区文化、本地人情的本土帮派,才会在新城区的利益网络冉冉升起的时候,固守自己原先的地盘,并且继续深耕此地。
对他们来说,原先的利益还没完全吃干净,附近的其他帮派才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二十年,对于利文斯通的商人、贵族们来说,是争夺权利、抢占利益的时机;而对于利文斯通的帮派们来说,却是一个彼此篡夺、瓜分地盘的时间。
几年前风波将定,这些帮派便进行了一场赌局,以此决定最后的赢家。而那场赌局也让弗拉格街区的帮派输得彻底。
到头来,他们甚至反而得仰赖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的鼻息,指望着他们手指缝里能漏下一点东西,来给旧城区一些赏赐与机遇。多么滑稽可笑的一件事情!
记忆剧院所在的约翰斯顿街,距离港口并不远。
而港口贸易就是这年代的帮派们获取利益的重要来源。他们进行走私、贩卖人口、偷渡、抢劫,他们跟森罗海上的那些黑船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甚至会跟森罗协会暗度陈仓。
因而记忆剧院拥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地理位置,并且是这条街上最显眼、最醒目的建筑。舞台之上,演员们或许正在倾情演出;舞台背后,人来人往的剧院走廊,也总是藏污纳垢。
……杜尔米怔了一下,他突然听见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于是他抬起头,望见那深红色的厚重的帷幕拉开了。
法罗夫人轻声说:“木箱子里是一根引线。”
制作这个木箱子的工匠手艺十分精巧,将这根引线弯弯曲曲地盘绕着,使其缓慢燃烧,却不会使其快速引爆。
那些帮派成员假装自己是为剧组送道具,在放下木箱子的时候就将引线点燃,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几个小时之后,当大火发生的时候,人们就不会想起他们了。
只是梦境仍记录了他们的所思所想,记录了他们对于这个结构精巧的木箱子的惊叹与蠢蠢欲动,记录他们满心沸腾的野望与愤恨——一场赌局便决定了他们的人生吗?那么,一场火灾也可以决定其余人的一生。
“死亡!”台上的角色惊叹着说,“往后,我便再也望不见你了!”
……杜尔米忧伤地撑着下巴,心想,原来那场火已经在燃烧了。
人们似乎会以为,仅仅在拉开帷幕的那一刻,一出剧目的时间才会开始走动。可是,故事的发生总有其前因、有其背景;譬如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第三百年,便需要前面三百个年头的等待与铺垫。
他便说:“狮子先生。”
倘若只是一场普通的火,那么狮子先生现在就能扑灭了——小火苗而已!
而狮子先生此刻站在那几个木箱子面前,在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他心中甚至有一些奇怪,因为他之前就已经盯着这几个奇怪的木箱子看了很久了,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小火苗”。
这次他又看了许久,甚至趁人不注意上手检查了一下。
最终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说:“【白日梦】先生,我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最开始的确是那几个帮派成员把这个木箱子搬过来的,但如今这场火却并非在凡俗世界燃起,而是在其他的某个层域。”
杜尔米不出所料地皱了皱脸。
层域。这是一个复杂而深邃的概念。
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层域,与此同时,他们又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