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教场一侧。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木箱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泛着冷硬木纹与金属寒光的――清河弩。
与此同时,在教场远端,约一百二十步开外,立起了三个套着陈旧皮甲的木人。
林昭走下高台,来到木箱前,俯身取出一把清河弩。弩身入手沉实,线条流畅。他熟练地安上一支特制的短矢,脚踩弩镫,腰腹发力,伴随着机括咬合的轻微“咔哒”声,弩弦被稳稳拉开,扣入悬刀。
他抬起弩,瞄向远处。
整个教场,霎时寂静无声。所有新队员,连同旁观的二营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
砰!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厉响,弩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息掠过一百二十步的距离!
噗!第一个木人胸膛中矢,那层皮甲如同纸糊,弩矢穿透木人,余力未尽,带着木人向后倒飞数尺,才歪斜栽倒。
林昭动作不停,迅速再次上弦、瞄准、击发。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闷响。
第二、第三个木人,以同样的方式被狠狠贯穿、掀飞!
三矢,三个披甲木人,全数洞穿!
教场上,落针可闻。只有夏末的热风拂过旗角的声响。
所有新队员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看远处那三个破甲倒地的木人,又看看林昭手中那具看起来并不特别起眼的弩,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一百二十步!破甲!这是何等骇人的威力!他们平日所用的手弩,二十步已是极限,面对皮甲多半无可奈何。
“这,便是清河弩。”林昭放下弩,声音清晰地传开,“未来,你们之中最优秀者,将会配备它。但记住,利器在手,更需苦练不辍。否则,便是给你神兵,也是烧火棍。”
说完林昭正要转身,忽听教场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快步冲来,在场边抱拳高声道:
“监押!”
“赵都指挥使回来了!”
众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教场外的土路上,一队人马正自远处回来。个个一身尘土,甲叶上还沾着泥血。为首那人正是赵义,脸黑了几分,胡子拉碴,右臂上草草缠着布,却仍骑得笔直。他满脸风尘,却掩不住喜色,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驮着缴获的物资,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二十余匹矫健的河曲马。
赵义直奔点将台,翻身下马,对林昭抱拳:“监押!幸不辱命!石家部生番已平,这是拔都鲁巡检给的酬劳:好马二十匹,良弓三十张,钱四百贯!”
冯虎臣早已闻讯赶来,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战马,笑得合不拢嘴,立刻指挥手下军士交接清点。
赵义又掏出一个包袱,递给王福临:“按规矩,所得钱货,六成归公。这里是二百四十贯交子,请入账。”
王福临郑重接过,当场清点,记录在册。剩下的四成一百六十贯,自然归赵义及其出征的弟兄们分配,这是早定下的铁律,无人异议。
林昭看着赵义,又看了看那些新缴获的战马弓矢,再看看教场上那八十名眼神炽热的新队员,心里终于更定了几分。强军还远,可骨架已立,气血也开始慢慢养出来了。
他抬起头,望向西边天际,那是盘牙山的方向。
两百匹河湟骏马……是个不错的开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