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窗的木扣被敲了三下。
猛地掀开被子,沈念一把抄起床头的银簪。她反手将簪子握死,贴着墙根滑到了窗边。
窗缝里挤进一只手。手背上胡乱缠着白布,透着猩红。
毫不犹豫将簪尖抵过去,她开口:“侯爷放着府里的大床不睡跑来翻窗,是想来偷香呢,还是想来偷我的瓶子?”
推开窗扇,黑影无声跨进偏殿。
萧珏一把扯下黑绸。锦衣上蹭着些许瓦灰,他脸色惨白,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落地后,视线扫过床头的花瓶,才落在沈念脸上。
系统在眼前弹出弹幕:
警报!醋坛子打翻!疯批小狗质问:粉瓶为什么摆床头?带她走,瓶子必须砸!
“跟我走。”萧珏的声音极其沙哑。
“外面有禁军。”
“偏殿有眼线。”
懒得再废话,萧珏大步上前,大掌直接攥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的十分吓人,牵机毒的邪火几乎要透过布料烧穿她的皮肉。
另一只手眼疾手快的将花瓶紧紧捞进怀里,沈念低吼:“你赶紧松手,这瓶子贵啊!”
压根没答话,萧珏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细腰。足尖猛地发力,他带着她从窗台直上屋脊。夜风瞬间灌满了耳膜。
下方,一队巡逻禁军的火把扫过屋檐。
“屋顶有人啊!”
萧珏带着她跨过一排排屋瓦。夜露太过湿滑,沈念脚底猛地一滑,身子瞬间失衡。
怀里的花瓶脱手而出。
腰背猛然发力,萧珏在半空强行拧转方向。他长臂一探,稳稳的托住花瓶底部,同时左臂死死勒住沈念的腰。他将她整个人砸回自己的胸膛。
沈念被撞的鼻尖一阵发酸,满鼻息都是浓重的血腥气与冷木香。
“刚才那一下,你是打算救瓶子,还是打算救我啊?”
“这瓶子会碎。你也会摔的。”视线一直看向前方,萧珏回答。
“所以?”
“你比瓶子贵。”脱口而出,萧珏的声音被夜风给扯碎。
前方,宫墙骤然拔高。
脚步猛地一顿,萧珏强行扭转方向折向西侧。牵扯到了伤口,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东边近,怎么不走?”沈念问。
“旧墙。”萧珏语气极冷。
借着惨淡的月光扫去,沈念看向东侧的宫墙角落。青砖上留着几道极深的抓痕。墙根底下一株枯死的石榴树,透着大火烧过的浓重痕迹。
萧珏的脚尖精准绕开那处,他未分去半寸余光。
系统字样贴着他的手背浮出来:
前方高能预警。这里不能碰。那扇门里起过大火。
两人落地无声,直接滚入一处废弃的花圃后方。墙外,禁军的灯火光芒一阵晃动,渐渐走远了。
靠在假山石上,萧珏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随手从旁边的供果案上顺下三枚金丝枣。在衣服上随便擦掉浮灰,他一把塞进沈念怀里。
看着怀里的枣,又看了看手里的花瓶,沈念心里头那点小九九盘算着:“侯爷,你说这个大花瓶,咱们明日去当铺能卖多少钱啊?”
“不能卖的。”一把按住瓶口,萧珏回答。
“太后送我的个人财产,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管的着吗?”
压根懒得理他,沈念低头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花瓶底足。指腹再次按压在那块重心不对的地方,她猛地用力一扣。
咔哒。
一声脆响。厚重的瓶底弹开一条缝。
一片金牌从夹层里滑出。啪嗒一声,牌子砸在青砖上。
清冷的月光下,金牌背面刻着两个字。字迹有些扭曲,上面满是划痕:
珏儿。
萧珏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没有动。他也没有出声。
只是那只托着沈念跃下高墙的手臂,此刻骨节泛出阵阵惨白。
掌心彻底松脱。
刚擦干净浮灰的金丝枣顺着指缝滚落。砸在青砖上,枣子滚进了花圃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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