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宋明驰带着她跑了。
他要把她留在身边,好日日羞辱折磨,用以泄愤,报复她当年的舍弃。
又一滴清泪没入发间,她心口酸涩发胀,钝痛层层叠叠漫上来,竟隐隐压过喉间的灼烧刺痛。
宴承徽抱着她上了马车,在主位坐下。
他垂眸望着怀中的岑令仪,怔怔出神。
后背和胸口处的痛连绵,不知牵连到了何处,心口气血翻涌,几欲作呕。
岑令仪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醒了,也无法面对他。
他对孙奉仪那样好,她心如刀割,怕自己看到他的脸,会忍不住哭出来。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了,她不要自取其辱。
“殿下,火救下了,烧毁了六间禅房。”
云阙上前禀报。
“彻查。”
宴承徽动作未变,冷声朝外吩咐一句。
“是。”
云阙应下。
“让云宫赶马车,先回东宫。”
宴承徽又吩咐。
“是。”
云阙又应了一声。
“殿下,您伤着了,先给太医看一下吧。”
夏青和撩开帘子,身子微僵。
她一眼就望见宴承徽满身黑灰,脸也不曾擦一把,上了马车也舍不得将人放下,紧紧抱着岑令仪坐在那处。
岑令仪可真是好福气,那么大的火都没能烧死她。
宴承徽密直的长睫垂落,眼中只有怀中人苍白的脸。
她唇瓣泛着淡淡的青灰,眉眼乖巧的垂落,像个琉璃做的人儿,脆弱到仿佛一碰就碎。
今日,若非宋明驰冲进火场,将她抱出来。
恐怕她已经……
思及此处,他喉头一甜,来不及隐忍,猛地偏过头去,呕出两口鲜血来。
夏青和瞧见那猩红血迹落在眼前,刺目惊心。
“殿下,你吐血了,这是伤得太重了,太医,太医……”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招呼太医。
宴承徽在火场之中受了伤,出来又受了宋明驰三拳,一定是有内伤了。
宴承徽怀中的岑令仪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先前,她还能忍住不动。
听闻宴承徽吐血,她心中一急,身子便动了一下,喉间灼痛,像要咳嗽。
咳嗽是忍不住的。
“不必。”宴承徽看了她一眼,冷声拒绝夏青和:“云宫,走。”
他吐了两口血,心头郁结好像消散了不少,比之方才要好受些。
“岑妹妹是不是醒了?我陪殿下……”
夏青和矮身进了马车,欲落座。
岑令仪仍然阖着眸子,一不发。
“秋祭法会尚未完成,劳烦你留在这儿照应一番。”
宴承徽抬眸望夏青和,淡然启唇。
他唇角沾着一缕鲜血,猩红衬得他面色惨白,看着惨烈,可那双乌眸沉冷锐利,威压慑人。
“是。”
夏青和不敢多,起身下了马车。
“殿下,坐稳了。”
云宫扬起鞭子,催动马车。
宴承徽目光落在岑令仪脸上,冷冷出:“醒了就别装死。”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