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蒂
小安子应了,捧着锦盒躬身退出去。他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心想陛下分明是想自己送的,可又怕孟尚宫不肯收,便借了沈小主的名头。
可这般绕来绕去的,孟尚宫又怎会看不出来呢?
沈玉芙得了赏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储秀宫。
赏赐不算多,一对白玉镯子、一匣子东珠、一匹新贡的云锦。
可陛下亲口让人送去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根簪子,放在秀女堆里也是天大的脸面。
消息传开的那个下午,沈玉芙的屋子里来了一拨又一拨贺喜的人。
秀女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笑,有人夸她心思灵巧,有人说她得了陛下青眼,还有人酸溜溜地感叹:
"玉芙姐姐果然是我们里头最有前程的。"
谢云瑶坐在自己屋里的窗下,听见隔壁传来的笑声,手里的针线停了半晌没动。
她低头看着绣了一半的帕子,针脚密密匝匝的,是她熬了两夜绣的一对并蒂莲。
本来想着绣好了送给孟姑姑,可此刻听见那边的说笑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涩意。
谢云瑶把针线搁在窗台上,起身推开门。廊下的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看见魏诗晴正从沈玉芙屋门口经过,步子不急不缓的,手里捏着一卷书,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魏姐姐。”谢云瑶喊了一声。
魏诗晴停下脚步,偏头看她。日光从檐角漏下来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方才隔壁屋里的热闹,清清淡淡的。
“你不去给玉芙姐姐道个喜?”谢云瑶往隔壁那扇半掩的门努了努嘴,“听说陛下赏了白玉镯和东珠呢,这可是一等一的体面。”
魏诗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她得她的赏,我贺不贺的有什么分别。”
她说着目光落在谢云瑶搁在窗台上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上,并蒂莲的针脚细密齐整,看得出用了不少心思。
“你绣的?”
谢云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一下:“嗯,想送给孟姑姑的。”
“那挺好的。”魏诗晴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姑姑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你送些心意过去,比旁人的热闹实在多了。”
她说完便继续往前走了,衣摆拂过廊下的青砖,没有回头。
谢云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拐角,心里头那阵涩意慢慢平下去了一些。
她低头把窗台上的帕子收起来叠好,想着明日拿去给孟姑姑看看,不知道姑姑喜不喜欢这个花样。
魏诗晴出了储秀宫,沿着宫道往孟雁离的殿院走去。秋末的风凉了,她拢了拢领口,脚步却不慢。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说不清是替孟雁离不平,还是替这宫里头的弯弯绕绕觉得可笑。
沈玉芙献了药得了赏,满院子的人都跑去贺她,可那药是送到孟雁离那儿去的。
东西是沈玉芙送的,名头是沈玉芙得了,连陛下的赏赐都落到了沈玉芙头上。到头来,真正用药的人却什么都不是。
她走到殿院门口的时候,冬春正蹲在廊下择菜,见她来了连忙站起来擦了擦手:“魏小主来了?姑姑在里头呢。”
魏诗晴点了点头推门进去。孟雁离正坐在窗下喝茶,手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字迹映得有些发白。
魏诗晴点了点头推门进去。孟雁离正坐在窗下喝茶,手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字迹映得有些发白。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魏诗晴,便放下茶盏笑了笑:“小主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魏诗晴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姑姑知道沈玉芙得了赏的事吗?”
孟雁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如常:“听说了。陛下赏了她一对白玉镯、一匣东珠、一匹云锦。”
“您不生气?”
孟雁离抬眼看了看她,目光静静的:“我生什么气?”
魏诗晴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可语气里那层不平怎么也压不住。
“她拿您的病做文章,弄几丸药来献殷勤,陛下赏了她,满宫的人都当她是得了圣心的红人。姑姑您替她挡了多少事、教了她多少道理,她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要踩着您的病去讨陛下的好。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说完这一串话,胸口微微起伏着,脸颊因为激动泛了一层薄红。
孟雁离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把茶盏轻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