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药献殷勤
祁元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薄的背影隐没在帷幔后面。
地砖上的药液还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味,雪莲清冽,藏红花微苦,混在一起,四处飞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握紧瓷瓶时的印痕,一道浅浅痕迹。他慢慢攥紧了那只手,指节咔咔作响,然后松开,再攥紧。
窗外的风铃还在响。
他站了很久,久到小安子在门外轻轻喊了一声“陛下”,他才动了动。他转身往外走,路过桌边时目光扫过那片被孟雁离放在桌上的瓷瓶碎片。
锋利的边缘映着一线烛火,像一柄小小的刃。
他跨出门槛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秋日的斜阳把宫墙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可那些光落在他身上,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灰,怎么也照不进去。
他走了很远之后才停下来,站在御花园的假山背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掌心那道红痕压着眼眶,微微发着烫。
远处传来宫人洒扫的沙沙声,还有储秀宫那边隐约的说笑,隔着几道墙传过来,像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秋风吹过假山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
祁元恒回到御书房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小安子点了灯,烛火一跳一跳的,将满室器物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在书案前坐了很久,手里捏着一管笔,笔尖的墨干了又蘸,蘸了又干,纸上却一个字也没落下。
直到夜漏过了三刻,他才忽然把笔搁下,哑着嗓子开口。
"小安子。"
"奴才在。"
"传朕口谕"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磨得发亮的边缘,"太医院,但凡有能止痛镇逆的方子,不管用什么药材,都要配出来。孟尚宫那边,你亲自去盯着,她若有什么需要,不必来回朕,直接办了便是。"
小安子应了声是,躬着身子退出去了。
祁元恒独自坐在烛火里,看着窗纸上自己模糊的轮廓,想的是孟雁离说话时那张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被瓷瓶边缘硌出的红痕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一道极淡的印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是第二日清晨。尚食局的采买最先得了信,说太医院那边连夜翻出三张压箱底的古方。
太医们凑在一块儿研了半宿,配出两味镇痛的药丸来。消息传得快,不到午时便飘进了储秀宫。
沈玉芙正在窗下描眉,听了贴身侍女添油加醋地说完,手里的螺子黛停了一瞬,随即继续画了下去,嘴角却弯了起来。
"你说陛下连夜让太医院配药?给谁的?"
"说是给孟尚宫的。可具体什么药、治什么病,底下人嘴严得很,问不出旁的。"侍女蹲在旁边替她递胭脂盒,压低了声音,"小主,您说孟尚宫那病到底是什么病?惊动了太医院翻古籍,还特意配了镇痛的药。莫不是什么要紧的症候?"
沈玉芙放下螺子黛,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番,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管她什么病呢。咱们关心这个做什么,倒是有一件正事。"
沈玉芙放下螺子黛,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番,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管她什么病呢。咱们关心这个做什么,倒是有一件正事。"
她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思量的光。
"我父亲在太医院有不少旧交,你替我传个话出去,让我父亲寻几味上好的镇痛药材来,不拘是什么,只要稀罕、名贵、拿得出手就行。"
侍女领命去了。沈玉芙重新转向镜子,拈起那支点翠凤头钗簪进发间,对着镜中的自己弯了弯唇角。
她比谁都清楚这宫里的规矩。
陛下的心思在那儿摆着呢,孟雁离病了,陛下急得跳脚。她拦不住陛下的心,可她能顺着这条线让自己走上前去。
比不过孟雁离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她还比不过太医院那几副药么?
三日之后,沈玉芙捧着一只檀木锦盒站在了御书房门口。
锦盒不大,通体素面紫檀,只在盒盖上镶了一小片牙白的玉石。她双手捧着,站得笔直,由小安子进去通传。
祁元恒正在批折子,听见是沈玉芙求见,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还是让人进来了。
沈玉芙跨进门后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起身时双手将锦盒举过头顶,声音温婉恭敬。
"臣女听闻太医院近日在寻镇痛安神的良方,恰好父亲早年间收藏了一株百年老参,配着雪莲和灵芝炼了十丸护心丹。虽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灵药,可镇逆安神、舒缓经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