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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出宫(1 / 2)

出宫

越冉冉端着一盅热汤走了进来,穿了一件鹅黄色绣兰草的夹袄,眉目温婉。

她在谢云瑶榻边坐下,把汤盅放在床头矮几上,声音又软又柔:“云瑶姐姐,我听说你病了我可担心坏了,赶紧让小厨房炖了梨汤送来。你趁热喝了,发了汗就好了。”

谢云瑶看着她那张关切的脸,心头那股恨意稍稍松动了些,端起汤盅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越冉冉坐在一旁替她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外头那些人嘴巴也太碎了,什么在月楼底下转了一晚上,全是瞎传。姐姐不过是夜里出去透气着了凉,怎么就传成那样了。”

谢云瑶喝汤的手顿了一下:“谁传的?”

越冉冉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反正一大早就听见储秀宫里头都在议论。不过姐姐你别多想,兴许是有人看见了随口说的,不一定是故意的。”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倒是魏姐姐那边我今早看她从廊下过,走得挺快的,别人问她话她也不搭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

谢云瑶攥着汤勺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接话。

越冉冉又嘘寒问暖了几句便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笑了笑:“姐姐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门阖上之后,谢云瑶把汤盅放在桌上,往后靠回枕头上,眼睛盯着帐顶的绣花,牙齿慢慢咬着下唇。

越冉冉方才的话像一把盐洒在她心里那道口子上。

魏诗晴,若不是她传出去的还能是谁?说什么替孟姑姑不平,装出一副清高正直的模样,背地里把她卖了换清净。

谢云瑶越想越恨,恨魏诗晴假清高,恨沈玉芙得了宠还在那里洋洋得意,恨孟雁离明明一句话就能帮她却偏要端着架子说什么真心比机巧走得远。

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她占了陛下全部的念想,当然可以不争不抢,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地喘了几口气。

药力上来之后她慢慢睡着了,梦里全是白天那些人的脸。

魏诗晴冷着脸走过廊下,孟雁离端着茶盏说她把自己的路走窄了,沈玉芙在陛下面前笑着献药。

而越冉冉回到自己屋里之后,关上门坐在镜前慢慢摘了耳坠。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笑了一下,那笑意清浅从容,像什么顺心的事终于落定了。

昨夜月楼底下的消息是她着人散出去的,方才那番话也是她有意递到谢云瑶耳朵里的。

她父亲近日有桩事正卡在京兆府尹手里,若能借谢云瑶这条线搭上京兆府的关系,便是再好不过的棋。

镜中人笑得温温柔柔的,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起身推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秋末的日头薄薄的,暖意不浓,可落在身上还是让人觉出一点舒服来。她眯了眯眼,收回目光,窗子轻轻阖上了。

归雁楼在京城东市的最繁华处,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朱漆的廊柱上雕着缠枝莲纹,门前两盏大红的灯笼在午后的日光里垂着穗子,气派得很。

魏诗晴拉着孟雁离跨进门的时候,一楼大堂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推杯换盏的说笑声混着跑堂伙计高声唱菜名的嗓子,热腾腾的人气扑面而来。

孟雁离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了。

她站在门内迟疑了片刻,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被魏诗晴一把挽住了胳膊拖了进去:“姑姑您别愣着呀,雅间在楼上,我都打听好了,靠窗那间能看到整条东市大街的景儿。”

她今日脱了宫装,换了一身寻常百姓家女子穿的藕色棉袍,发间只簪了支银簪,眉眼间那股沉静端庄的气质却怎么也掩不住。

魏诗晴就更显眼了,她今日穿了件鹅黄绣折枝花的袄裙,又配了条石榴红的腰封,活脱脱一朵开在人群里的春花。

两人一路上了三楼雅间,掌柜亲自引着推了门,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暖阁,窗子开着半扇,底下东市的街景尽收眼底,马车轿辇和行人往来如织,热闹得刚刚好。

“姑姑您坐这儿。”魏诗晴把孟雁离按在靠窗的椅子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拎起桌上的茶壶替两人各斟了一杯,又从袖中摸出两张银票压在桌角,“今儿您别跟我客气,我出门前跟父亲要了足足的银钱,咱们痛痛快快地逛一回。”

孟雁离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又看了看桌角那两张面额不小的银票,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小主这般破费,回头伯父知道了不会说您?”

“不会不会。”魏诗晴摆了摆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我父亲最疼我,他说了,我在宫里闷坏了,出来散散心买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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