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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迷路径误入敌人家 走荒郊重堕奸党手(2 / 6)

条水绿布裤儿,上半截精赤身子,只戴了一个大红肚兜儿。凤琴用手摸摸她膀臂,此时虽是七月半后,但当这下半夜光景,凉清如水,已冰得像铁一样。凤琴不忍,从她身旁拖出一件小衫,替她披上去。阿祥急道:“那地上潮湿太重,妹妹如何禁得住?还是在这床上歇一歇好。”凤琴笑道:“你看适才那个男人,肮脏已到了十分,他睡的床,我如何睡得?你不用蝎蝎螫螫的,你这一夜也辛苦了,老实在那床上养一养神倒好。我爱这小姑娘,我同她坐一会儿。不久天也要发亮了,即时候我们还要去赶路,这一会儿子很不用你再替我操心。”

阿祥不得已,又不敢委屈凤琴,只好任其自便。又在桌上觅出一个小茶盅儿,望了望里面乌光漆黑。皱着眉头,用手抹了抹,向鼻上闻闻,幸喜还没有别的气味。把来在茶壶里倒了一盅茶,殷殷勤勤地递给凤琴。凤琴摇摇首,哪里肯喝,阿祥这才自己倒在嘴里漱口,又把来吐在墙角边。

凤琴盘膝坐在地上,两只小眼皮儿不禁蒙眬要望下闭,勉强振起精神,向阿祥笑道:“适才忙着走路,我还不曾问你,你究竟怎么知道我失陷在这地方,会巴巴地赶来救我?”阿祥此时已将茶盅放在桌上,也不由向床边上一坐,笑道:“妹妹在船上,却不知道我跟着妹妹的。虽然不敢露面,暗中却时时刻刻照应着妹妹。那船一经抵到九江码头,我千不该万不该因为瞧着船上热闹,又因为九江瓷器有许多精致的物品,其时便跑至船头看看这样,瞧瞧那样,倒是异常高兴。玩耍了好一会儿,又想起妹妹来,便想悄悄地寻至妹妹住的那个房舱侧首。尚不曾走了几步路,忽然看见妹妹正坐着一乘轿子上岸,将我吃了一吓,暗想:‘这船不久就要开行了,妹妹如何此刻会上岸去?又看不见老伯,又看不见携带着娘姨。’”凤琴道:“提起父亲呢,就是因为父亲上了岸,奸人才拿这话骗着我到那地方的呢。”阿祥惊道:“哎呀!难道那时候老伯也不在船上?这又是什么缘故?”凤琴遂将素君同魏道士上岸,以及那些人用语骗她的话,大略说了一遍。

阿祥跌足叹道:“这是妹妹少不更事。可恨我那时不在妹妹面前,他们这些诡计,如何瞒得过我?我当时便该赏几个耳光给他们吃了再讲。我在这时候还疑惑妹妹是一时高兴,瞒着老伯上岸去逛逛。我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虽然同老伯在一个船上,终究这般鬼鬼祟祟的也不成个道理,恰好趁妹妹在这上岸的当儿,先会见了妹妹,将我跟着回家的情节,告诉明白,然后再求妹妹在老伯面前替我讲个人情。所以跑得七喘八吼,没命地赶着轿子。叵耐那些抬轿的轿夫,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两条狗腿比什么还来得飞快,怎么岔了几条路儿,眨眨眼就不见了。我是雨汗交流,站在一棵树荫下略歇了歇,重新奋力向前追赶,觉得越走越不是路,山深箐密,料想这荒僻的去处,也没有什么可以玩耍的地方。心下大为惊讶,莫不是妹妹被人拐带出来了吗?想到此处,自家两条腿顿时绵软起来,几乎不直挫下去。硬着头皮想了想,若果然不幸真出了这祸,我如何可以怠慢?立时振作精神,如飞地又向大路上追寻下来。有几家小村落儿,我便问了问,可曾见着这么一顶轿子抬过去?便有人告诉我说:‘一点不错,那抬轿的人,我们都认得是刁老太婆家的雇工。’嘴里还露着嗟叹的意思,说:‘又不知是谁人倒了运,又撞在这阎王婆婆手里了。’我听这话里有因,便追问下去,这刁老太婆究竟是个什么人?那人又伸了伸舌头,只不敢说。我见这情形,越发害怕,越发要问。还是旁边有位快嘴娘子,问了我一声说:‘这轿子里坐的是你亲戚,还是你的朋友?’我便答道:‘坐在轿子里的是我妹妹。’那娘子笑起来,说:“哎呀!原来是你妹子,不怪你这般着急。你老实快去救救她罢,再迟了,恐怕你这妹妹要在那里招了妹夫了。’”

凤琴听到这里,不禁重重向地下啐了一口,说:“嚼蛆呢,你不替我骂他。”阿祥又道:“他虽然这般胡说,却是好意,我如何便去骂他?我方且要在他嘴里探出妹妹消息呢。我当时便又说道:‘这刁老太婆左右不过也是一个人罢咧,如何人遇着她便算是倒运?世界上难道没有王法吗?’那娘子又笑道:‘奇怪,她又不曾抬去我的妹妹,我也不犯着说她的厉害。你讲王法,你最好前去试试她,看她或者会怕你这王法,便将你妹子交还给你,也未可知。横竖离此也不远了,你过了一带的白杨树,那里有一座客寓,上面写着‘名利栈’三个大字,这便是刁老太婆做买卖的地方。你去寻着她,看你们两边拼个胜负。会见之时,只不须提起我快嘴娘子刘大嫂,便算难为你。你并不怕她,我却有些怕她呢。”我一经得了这个消息,急转身子便跑。那快嘴娘子还喃喃骂我不知道规矩,问了人的路,也不道谢一声儿,兀自跑了。我也没有心肠去理会,一口气果然跑到那个栈房面前。其时已是上灯时分,我虽瞧不出妹妹在那里,远远地藏在一棵树下窥探光景。后来不多一会儿,看见一个汉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仿佛是拿着酒壶的样子,走过来又走过去。我益发不敢露面。约莫有起更光景,我静悄悄地走近门首,看那大门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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