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他当然不正常!”彼得太太打断说,“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是个自大狂。”威廉斯说,她很会找那些专门的医学术语。
接着,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埃琳很高兴那个陌生的小矮个走了,如果他不是第一个走,而是最后一个走,那可怎么办呢?她没法把他赶走——
十一点了。客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最后只剩下埃琳一个人。
“我应该把屋子整理一下。”她想,环顾乱七八糟的屋子,然后开始收拾烟灰缸和脏杯子。当她经过长椅子时,她注意到韦伯先生的手套忘在那里了,所以过了一会儿,当门铃急促地响起时,她并没有感到吃惊。
但是,来的并不是韦伯先生。在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时,一个小矮个已经从她身边溜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然后又镇静下来。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矮个,站在走道上,问她能不能让他查查列车时刻表。他说,他错过了最后一趟火车,但是,如果他仔细研究一下列车时刻表,也许还能找到别的车次。
埃琳别无选择,只好让他走进客厅,把列车时刻表递给他。他坐在扶手椅子上,聚精会神地查起来。埃琳继续整理房间,努力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她在心里说,他又能把她怎么样呢?我比他高得多,是一个强壮的女人——
她以前在哪儿听过这些词?她头脑中想起了听过的话——“我妻子……一个强壮的女人。”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屋里非常安静。翻动列车时刻表的声音停止了。埃琳转脸去看阿兰·费罗,看到他已经睡着了。他的头靠在椅子背上,嘴巴大张着,脸色煞白。
“他看上去很奇怪!”她想,向他身边走去。“我觉得也许我应该打电话叫警察。幸好电话在厨房,不在这里,这样打电话就不会惊醒他。”
这时,她听到噪声。开始她以为是他喉咙里响,要打呼噜了。但是,那不是呼噜声,那是他脑袋里传来的金属的叮叮声。
埃琳没有停住脚,放下手中端着的盘子。电话!电话!当她跑出客厅,向厨房奔去时,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但是,叮叮声越来越响了!那声音好像跟着她出了客厅,顺着走廊跟在她身后——叮——叮——
厨房在哪里?这条走廊怎么会这么长啊?为什么石头墙壁和地板也回响着她身后叮作响的脚步声——
她不能回头看。她只能顺着充满回声的走廊向前快跑,直到她看到尽头。漂亮的摇篮,绣着花的枕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撩开的被子,等着她上去。
埃琳使出全身的力气,停下来。
“这是一个梦,这是一个梦!”她对自己说,“如果我不愿意,我就会醒来!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身后叮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一双手在推她,跟她搏斗,埃琳奋力反击,但是,她的力气似乎非常小。我不愿意!埃琳默默地喊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一声巨响,几乎震破她的耳膜,她发现自己可以睁开眼睛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陶瓷的盘子掉在她的脚下,摔得粉碎。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她松了一口气,流下了欣慰的眼泪。
当然是一场梦!由于那个可怕的小矮个过度疲劳,才做了这样一个梦。那么,他回来看列车时刻表也一定是一场梦了!埃琳放心了,她赶快跑回客厅。
不,至少那不是一场梦。但是,阿兰·费罗已经不是坐在椅子上了。他趴在地板上,好像在一场激烈的搏斗中被击倒,他摔倒时脑袋撞在壁炉围栏上,鲜血正慢慢地从那里流出来。
埃琳想起了梦中在摇篮边的搏斗,其中一人摔倒了。这时,她明白过来,跑去打电话给医生……
医生摸了摸小矮个的脉搏和心脏,摇了摇头。
“我想是没有希望了,”他说,“你必须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来调查他的情况。你现在就去打电话,我来照看这个可怜的家伙。”
但是,埃琳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
“快去打电话!”医生很烦躁地说。半夜三更被叫出来照看一个心脏病发作的病人,这已经够糟了,要是再加上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那就让人受不了了。“快去打电话!”
埃琳就像着了魔一样,向客厅门口走去。她沿着走廊,走向厨房。也许,那叮叮声只是医生的怀表链声。是的,他一定在摆弄他的怀表链,声音现在越来越响——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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