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关起门来,赵爱兰从床底下、箱子里、墙壁夹缝里……摸出来七八张存折。
夫妻俩一个念,一个扒拉算盘,七八张存折都念完之后,总算把家里现在的存款算清楚了。
一共是五万八千六百五十块钱!
这里面还不算他们年前囤货,提前花出去的那些钱。
每年过年前都是各种年货最畅销、价格也最高的时候,年前他们就砸了不少钱,通过“便民茶摊”,从那些跑长途的大车司机手里,收了不少年货回来。
这批年货卖掉之后,加上本钱,他们至少还能再拿回来两万多块钱。
这年头的“万元户”,一个个都藏着掖着,生怕被抓了典型,当“资本主义尾巴”被割掉。
因此,家里到底有多少存款,除了赵爱兰和徐江淮之外,没一个人知道。
他们也不打算往外说,只是对李惠芬和沈玉兰说,快过年了,要去市里看几个老战友,跟那帮老伙计们聚一聚。
李惠芬担心他们不放心家里,忙说厂里也快放假了,反正造纸厂就在村里,这段时间,她可以带着平平去上班。
沈玉兰也说这几天就在家里,让他们只管放心去城里玩儿。
李惠芬是重生回来的,她心里猜测,自由市场马上就要彻底开放了,徐江淮和赵爱兰这个时候去城里,找老战友“走动走动”,应该是想趁着自由市场开放的机会,成为第一批“吃到时代红利的人”。
这对他们家是好事啊,必须举双手支持!
沈玉兰虽然不是重生的,但她脑子不笨,对人情世故这方面,比李惠芬懂的还要多。
徐江淮和赵爱兰那帮老战友,既然能混到市里去,那肯定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她要是有这个门路,能跟上面的大领导扯上关系,她肯定也会主动上门“走动走动”。
干爹徐江淮这个生产队长,培养出了徐康美这样的“一等功臣”,今年村里还有三个知青、一个村民都考上了大学,这些可都是实打实能拿得出手的“政绩”啊!
沈玉兰猜测,徐江淮这个时候去城里找老战友“聚一聚”,八成是想往上面升一升了。
要是干爹能当上公社干部,对他们家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而且,干娘这个供销社便民收购点,在乡亲们中间的口碑也特别好,按理说,干了这么久,供销社也该给干娘转正了。
要是赵爱兰能转正成供销社的正式工,这可就是实打实的铁饭碗,以后可以传给下一代的!
现在家里就两个孩子,要是干爹干娘都有了正式工作,以后等他们退休了,这,两个工作,正好一个孩子分一个。
那平平和安安的前途,可就一点都不愁了呀~
沈玉兰越想越开心,赵爱兰在屋子里收拾行李,她和李惠芬,在堂屋里热火朝天的帮着收拾家里的腊肉、咸鸭子、风干鸡。
还有自己家做的糍粑、麦芽糖、笋干花生、青豆茶……听说这些东西,城里人都爱吃,多带点!
笋干花生
赵爱兰收拾好行李,出来就看到,堂屋地上摆了四个鼓鼓的麻袋。
抬头一看,我去!老娘熏了一个冬天的腊肉,怎么突然少了一半?
抬头一看,我去!老娘熏了一个冬天的腊肉,怎么突然少了一半?
不过,他们这次去市里,确实也打算去拜访几个老战友和老领导,李惠芬和沈玉兰收拾出来的这些土特产,拿去送礼倒是正合适。
就是上车的时候,因为东西太多,被售票员赏了两个白眼。
赵爱兰权当没看见。
还有人把大鹅和活鸡带上车的呢,这个年代的客运班车,没有安检,也没有不让带什么违禁物品之类的,只要她扛得动,你管我带多少?
在县城客运站下了车,又买了两张到市里的车票。
照样顶着售票员的白眼,把四个麻袋搬到车顶上。
在市客运站下车之后,赵爱兰发现,车站附近多了很多蹬着三轮车,帮人拉货的年轻人。
不用问都知道,肯定都是刚返城的知青,因为家里没办法帮忙找工作,学校也回不去了,只能出来“自谋生路”。
他们东西多,赵爱兰有心照顾知青们的生意,干脆叫了两辆三轮车,她带着两个麻袋、一个行李包坐一辆,徐江淮带着两麻袋坐另一辆车。
“大娘,你是来城里走亲戚的吧?您亲戚住哪?我给您拉到宿舍楼下边,省得您提着东西往里头搬了。”蹬三轮的知青热情地说。
赵爱兰笑着报了一个地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