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张大勇喊了一嗓子，“一个个看傻巴眼啦？都起来干活，中午还想不想回去吃口热的？”

大家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起身来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我则继续蹲在油漆桶旁边烤着火。

“嗳，小张，你说你老婆二十二岁，那你是不是也岁数不大？”一边烤着火我一边扯着闲篇。

“当然啊，我今年身份证上才二十一。”

“我的天！”听完我站起身，“那你还吹嘘自己几年工作经验，刚来工地时候，还哄我叫你张哥，合着还没我大啊？”

虽然知道他们这群人岁数都不大，但确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小。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垒的，黄河不是尿的，我小张不放空炮的，整整五年工作经验，你算吧，是不是老师傅，得不得你一声张哥？”

“不是，你那么早出来工作？还这么早结婚，竟然还有一个儿子了？”他这一桩桩、一件件，每样都超过了我的想象啊。

“更正一下！不是有个儿子，是有两个儿子，老大都快三岁了。”他很自豪地竖起两根手指。

我站到他旁边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给我传播传播经验，这过去短短五年时间，你怎么拜师学艺，还娶了老婆，又给你生两个儿子？这事别人得好几年啊。”

“嘿嘿，学艺工作那是白天的事，娶老婆生娃，晚上就足够啦。你们喜欢把事都算到白天，自然时间短啦。”张大勇抽着烟说着话、手里的活计却丝毫没落下。

“哦，那你？”我还想继续问，一旁另一个干活小伙说道：“你别被他蒙啦，他就是去他老丈人家学手艺，趁丈人丈母娘不防备，把老婆肚子整大了，他老婆看着文文弱弱，发起脾气跟他老丈人一样，也是一头倔驴。丈人家拗不过，只能便宜这孙子了。”

那人说完，张大勇佯装生气，挑起灰桶里一小撮混凝土朝那人抛去：“那都有你，这么好嘴皮子，咋不去天桥底下说书呢？”

这时我是真来了兴致：“工地禁止斗殴！来，说书人，你继续说说他的光辉历史。”

张大勇直接打断：“哪有什么光辉历史，像哥这么说一小伙子，十里八乡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愿多瞅两眼，当初家里穷，我两个哥哥都跟人去外地上厂，后来厂里生意不景气，他们工资一直不高，我老娘见状就没把我也送去，干脆找了同村的老乔，让我跟他学手艺。他原来也就是村里一个大师傅，我一过去，给他们家风水都带起来，整个建筑行业都好了，他摇身一变，从大师傅变成个小包工头，带着我还有村里几个人出去讨活计，再后来碰上我们老板，见他干活确实卖力，最关键人抠抠搜搜、斤斤计较，很对他的胃口，所以让他成了领班。”

我摆摆手：“你丈人那些光辉岁月我是一点都没有兴趣，说说你和你老婆啊？要不然说书人出来故事就要变样啦。”

“别急，我和她的事，必须从我这倒头师傅说起。刚拜他时候吧，有些藏着掖着，用他的话嘛，过去他们学艺都是给师傅干半年活，替师娘洗衣服、给孩子换尿布，一点一滴才得师傅喜爱，教授手艺，所以我刚跟他那会儿，就是一起在村里干活，他干大工，我做小工拉砖、送灰，一个月到手工资还没人主家给的三分之一多，就这他还一个劲夸自己心善，他跟他师傅那会儿都没工资拿。

再后来吧，他见我确实卖力，正打算传点手艺，赶上建筑行情大浪潮，啥都没学就带着到市里碰运气，刚出车站还没来得及挂牌子，碰上一个工地项目经理，也是来车站接工人，可巧路上堵车，他的工人全被接走啦，就把我们捎去工地，自此，乔大师傅变身乔包工头了。”

这时那位说书人再次按耐不住啦：“人家就想听听你和你老婆的荤段子，你一个劲扯那老犊子干嘛？”

“嘴替！嘴替啊！”我在一旁附和道。

张大勇对那人不满道：“去去去，平日里就你话多，小心风大闪着腰。我继续啊，原指望到了工地，我有的是学习素材了，没想到他是压根没时间了，一边跟工地项目部还有各大小老板打交道、催促材料进场和进场后安置，一边又要领着大家干活，还时不时工地上缺人，他兼职人事也去车站寻人，一人一天抽成二十。所以啊，我虽然叫他师傅，但真就是我自个儿聪明过人，全是在工地上跟其他人后面学的。

就这么着，干到过年，他可能也有些过意不去，就说留我在他家过年。本就是一个村嘛，而且那会儿他家已经是三层小楼房，我家还有几间平房，而且吃饭也比我家好太多，直接一口答应。想着工资你给我少，那我就给吃回来。

正好呢，那段时间我老婆叛逆期，不愿意上学，想早点出去打工，哎呦，我丈母娘天天在家熊她，等我们回去，我丈人更是脾气大，直接拿晾衣杆抽她，可她也确实倔，那金属衣架都抽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