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指望着他救荆疏羽呢。”
这是在提醒他:难道昆仑传承不要了?
凌长风微微垂眸:“殿下,恕我医术不精,真的束手无策。”
连雪河:“……”
见凌长风垂在袖间的手指在轻轻掐诀,连雪河淡淡道:“想将他是殷裁的消息传给我师伯?”
凌长风手一僵。
“殷裁是九重境,除非我师伯亲自出手才能杀他。”连雪河漫不经心道,“太伏现状你也知晓,我师尊修为尽失,全境境界最高的也只有七重境,若师伯猝然飞升,鸿磐、昆仑、蛮荒九域,随便哪一个都能将太伏蚕食吞并。”
凌长风却道:“可他如今阴气入骨,经脉真元被冻住,不必宗主出手,我也能轻易杀他。”
连雪河:“……”
坏了,这是个有脑子的。
凌长风反驳完,自己眼圈却微微红了,忍不住道:“殿下难道忘记当年的仇了吗?亲手杀了您的罪魁祸首,竟还假借身份来太伏拜入归昼君门下,其罪可诛!”
连雪河见凌长风恨意滔天,歪着头打量他许久,忽然道:“即使我想保他,你也不愿意出手相救?”
凌长风脸色一白,讷讷道:“殿下,我不明白……”
为何被如此残忍的杀死,却能在凶手面前如此轻飘飘,甚至还要以德报怨救他性命?
凌长风不懂,若葛逾两兄弟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仍会杀他们一千遍一万遍!
连雪河无声叹了口气。
他的身躯被孤魂野鬼夺舍,囚禁强取殷裁的药血是因,被下「骨生花」报复是果,连雪河做不到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殷裁身上。
更何况,两年前有很大一部分是想换「清浊胎」才如此“找死”——如果不是他死得快,殷裁也许能赶上为他解毒咒,因果两清。
这些弯弯绕绕自然不能和外人说,连雪河道:“我和他的事三两句说不清。当时是不是吓到你了?”
凌长风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奉命给殿下护法,可到最后阵法破开,瞧见的却是连雪河浑身是血的冰凉尸身,罪魁祸首还跑得飞快。
凌长风的记仇本子上,殷裁早已高居第一,是他此生宿敌。
连雪河嘴硬心软,从来见不得身边人吃苦伤心:“哭什么,我现在不光活着,还因祸得福得了具好身体。如此天大的好事,难道不该为我高兴吗?”
凌长风仰头看他。
连雪河前世能将公司那群高层整治得服服帖帖,靠得自然不单单是嘴毒,恩威并济才是硬道理,只要他想,三两句话能将一只发狂的野兽哄成胚胎。
更何况是凌长风这种年纪不大的小孩了。
凌长风点点头:“高兴。”
连雪河循循善诱道:“荆疏羽是我多年好友,他现在危在旦夕,我需要殷裁的能力来救他。”
凌长风的态度明显比刚才那副庸医模样好得多了,他犹豫着点了下头:“是,是的。”
连雪河:“那殷裁还能救吗?”
凌长风点头:“能的,能的。”
连雪河唇角一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想要夸赞他一句。
恰在这时,一只冒着寒气的手倏地袭来,一把握住连雪河的手腕,那力道之大竟将毫无准备的连雪河拽着跌坐在床沿。
连雪河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一只厉鬼笼罩,那未散去的阴气丝丝缕缕往外放,殷裁不知何时醒了……但又没完全醒。
他神智浑噩,眼瞳涣散并不清明,身体像是在循着本能在行动,唯一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连雪河的手腕,哑声道:“不……”
凌长风刚被哄好,毛差点又炸了,恶狠狠瞪着他。
连雪河从不做无用的挣扎,面无表情看着他,命令道:“松手。”
殷裁浑身都在颤抖,因擅自动弹血条又往下降了降,他踉跄着呛出一口鲜血,刚吐到衣袍上就化为一滩冰,嘶嘶作响。
“别……别走……”
系统开始驴叫:【警告!反派血条下降至3!】
连雪河催动真元的力道又卸了下来,像是没封窗的猫在十八楼栏杆上来回跳跃,以猫条诱惑它回家那样温声细语。
“好,你松开,我不走。”
殷裁不知信没信,眼瞳涣散盯着他好一会,迷迷糊糊间听着那温柔甜润的声音,完全没发觉自己吃完这顿甜的要挨揍,缓缓收回力道。
连雪河当机立断,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
殷裁也没动,睫毛眉毛和乌黑发丝间全是煞白的寒霜。
他眸瞳涣散盯着头顶的虚空,不知在想什么,忽地从眼眸中缓缓滑落两行泪水,顺着眼尾没入发间,顷刻被冻住,泪柱啪嗒一声掉在床榻上。
连雪河:“…………”
连雪河揉了揉眉心,摆手:“治吧,治吧。”
凌长风将吃人的表情收回:“是。”
殷裁昏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