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再把被角轻轻掖好。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银发君主的动作免不了有些生疏。
毕竟曼森狄斯用这双手杀过血亲,杀过同族,也杀过无数的敌人,却从来都没有做过像是现在这样类似于掖被子、哄孩子睡觉的事情。
圣族没有照顾幼崽的说法。
幼年期的圣族从破壳开始就必须依靠自己去独立成长。
曼森狄斯回想了一下他的小时候。
几乎都是在沉睡和吸收能量。
睁开眼闭上眼都是待在巢穴里面,贯彻着他整个幼年期的都是黑暗和孤寂。
似乎每一个圣族都是如此,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曼森狄斯遇到了闻玉枝。
他的孩子。
一个柔弱得不像是萨利莱诺的圣族。
在他的身上,曼森狄斯知道了原来幼崽也是需要悉心去照顾的,也是需要被安抚的,甚至只是一个晚上没有睡好也可能会导致虚弱生病。
这就是养一个孩子所要操心的事情吗?
换做以前,曼森狄斯只会觉得麻烦。
但
看着躺在床上,纵使是在熟睡中也要紧紧抱着玩偶的少年。
曼森狄斯却无法去否认,这个孩子对他来说似乎是特别的。
是一个能让他不断做出退让的特例。
“我如果会有孩子,我会给他一切最好的东西,让他有最幸福的幼年期,让他在爱和快乐下长大。”
“我要众生臣服他为王,我要群星也围着他来转。”
“曼森狄斯,我的弟弟,你和我都无法摆脱这可悲的命运,但那个孩子,我却不希望他和我们一样。”
曼森狄斯的眼前仿佛再一次浮现出了那道张扬肆意的身影。
她倒在王座上,浑身是血,眼神却难得温柔了下来。
大抵是为了她口中的孩子。
曼森狄斯那时候只以为塔西娅仍然没能从她的疯癫中清醒过来。
毕竟这个时期的圣族已经很久没有新的王血降生了。
又哪里来的什么孩子?
因此面对塔西娅最后的遗言,曼森狄斯只是冷漠又平淡地回道:“你没有孩子。”
塔西娅没说什么,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银色的发丝如同玫瑰瀑布一般在她身下蜿蜒盛开,她的头颅靠着那高高的王座,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是面带着笑容死去。
那一种疯狂到最后,如烈焰肆意燃烧殆尽的笑容。
她死了,却把一切烂摊子都留了下来。
等待曼森狄斯的,是一个伤痕累累、满目疮痍的圣族。
但这些曼森狄斯都可以不在意。
只是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塔西娅真的弄出了一个孩子。
那番遗言并不是她的疯话。
然而当时不论是曼森狄斯还是阿尔文却全都没有去在意。
这才导致本该待在他们身边的王血幼崽一度流落在外。
曼森狄斯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原本拥挤的走廊上现在已经只剩下了蒙德。
见银发君主出来,蒙德还小心翼翼地探着头想往房间里面去看一眼。
曼森狄斯也清楚蒙德想看的是什么。
他主动开口道:“已经睡着了。”
曼森狄斯没有说明主语,但蒙德也听得出来是在说谁。
一直担忧着的心也终于在此刻放松了下来。
“小殿下还那么小,又初来乍到,很容易就会没有安全感。”
蒙德没有自己的孩子,可他却见过不少的王血。
不得不说,这些王血中闻玉枝确实是他见过的最特殊的一个孩子。
少年几乎没有王血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和自负。
他很平和,也很柔软,甚至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锋芒。
这并不是一句贬义的话。
而是这种特性在圣族中实在是太稀少了。
近乎每一个和闻玉枝接触过的圣族都会有种感觉,他们在少年的身边会变得平静,那些暴躁的戾气和痛苦会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小殿下周身的柔软和暖意所消弭掉。
但蒙德也深知这样过度乖巧又懂事的性格对一个幼崽来说其实是很累的,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只有长期生活在那种不安、焦虑的环境中才会让一个幼崽早早就学会了敏感,学会了懂事,更是学会了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积攒在心里,让自己去消化掉那些尖刺。
蒙德的话也让曼森狄斯想到了回暗塔星的第一天,他在去往荆棘堡之前在闻玉枝的房间看到的那些画面。
幼崽在熟睡中还紧紧抱着身前的玩偶,像是格外害怕怀中的东西会被抢走一样,而他的嘴里还在依恋般的轻声喊着爸爸。
结合着这几次的观察,曼森狄斯发现幼崽在睡觉的时候,似乎总是更喜欢蜷缩着身体。
闻玉枝会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