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与慌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恐惧像是一小簇火苗,在那漆黑的瞳仁深处跳动,让夏侯靖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他忽然不想再吓这个孩子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远,伴随着小顺子压低的呼唤:
「殿下?殿下!
您在哪儿?」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带着几分焦急:「殿下!
太傅醒了!
正找您呢!
殿下!
」
夏侯靖眉头一皱,暗骂一声「扫兴」。
他知道,小顺子找来了,太傅恐怕真的醒了,他不得不回去了。
若是被太傅发现他逃课,那老头子虽不敢拿他怎样,却一定会去父皇面前告状。
父皇病重在床,他不想让父皇为这种小事操心。
可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心痒难耐的小家伙,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他走。
这孩子是谁?家住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花园?他还会再来吗?他们还能再见面吗?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没有一个有答案。
他眼珠一转,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凛夜的手腕。
那手腕细细的,软软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袖,能感觉到温热的皮肤和细微的脉搏。
那脉搏跳得很快,像是受惊的小鹿。
「走,陪孤去那边亭子坐坐!
」他不容分说地往牡丹亭的方向拖去。
凛夜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
他的手被那只有些温热的手紧紧握着,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
那隻手明明不大,力气却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地箍着他的手腕。
「殿下!
殿下您做什么?放开草民!
」凛夜有些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使劲往后缩,试图挣脱那隻手,可那隻手却纹丝不动,反而握得更紧了。
夏侯靖却充耳不闻,三两步便将他拉进了牡丹亭,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了冰凉的石凳上。
那石凳是汉白玉雕成的,打磨得光滑如镜,坐上去一股凉意透衣而入。
亭子不大,六角形的结构,每一面都有雕花的栏杆和可供倚坐的美人靠。
亭子的顶部绘着彩画,是牡丹与彩蝶的图案,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亭子的正中是一张石桌,桌面上刻着棋盘,旁边摆着几个石凳,正是夏日纳凉、春日赏花的好去处。
凛夜被按在石凳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站起来离开,可太子就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一副「你敢动试试看」的架势。
夏侯靖自己则一屁股坐到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睁大一双凤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那目光炽热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凛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他别过脸去,不想与他对视,可那道炽热的视线,却像有实质一般,让他无法忽略。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落在自己的眉眼上,落在自己的嘴唇上,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轻轻抚摸,让他浑身发烫。
亭子外,阳光依旧温暖明媚,各色牡丹开得正艳,蜂蝶在花间飞舞,一派春日盛景。
亭子内,却是一片奇异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夏侯靖打破了沉默。
「绝凡,你几岁了?」他开始了他的审问。
凛夜抿了抿唇,不语。
「家住哪裏?」
凛夜依旧不语。
「喜欢吃什么?甜的还是咸的?」
凛夜的睫毛颤了颤,还是没开口。
「读过什么书?《三字经》会背吗?《千字文》呢?」
凛夜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紧紧抿住。
「你爹是做什么的?你娘呢?有兄弟姐妹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一个接一个,完全不停歇。
夏侯靖问得起劲,越问越来劲,仿佛从他嘴裏撬出一个字,就是天大的胜利。
他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等着答案。
可凛夜就是不开口。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玉雕的佛像,低垂着眼帘,不说话,不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浅。
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洩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夏侯靖问了一连串问题,却一个答案都没得到,却丝毫不恼,反而更有兴致了。
「哟,还挺倔!
」他站起身,绕到凛夜身边,一屁股坐到石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说话,孤就一直问。
问到你说话为止。
」
他就这么开始了新一轮的审问,从天文地理问到诗词歌赋,从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