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黄阿狗来到灵矿场以后,三日时间悄然而过。
这三日里,贺山缘借着矿镐碰撞制造出来的嘈杂声响,断断续续将自己对矿场的观察与猜测告诉了黄阿狗。
两人大部分时候使用粤语交流。
即使偶尔被其他矿工听见,也只会被当作两个异乡人正在使用某种无人听懂的家乡话。
贺山缘告诉黄阿狗,矿场为何要将每四个人编成一支小队。
为什么一人无法完成任务,四个人便要共同受罚。
为什么每天已经设有基础产量,最后五支小队却依然必须接受额外惩罚。
所谓连坐,不只是为了方便处罚。
它真正的作用,是将原本可能共同敌视矿场的奴工,变成彼此监督、彼此催促,甚至彼此怨恨的人。
而所谓末位惩罚,同样不是为了让大家达到某个稳定标准。
只要永远有人处于最后五名,那么无论所有小队如何提高产量,惩罚都不会消失。
矿工不知道怎样才算足够。
为了避免成为最后的人,只能不断压榨自己,并逼迫同伴做得更多。
矿场甚至不需要天天提高明面上的基础目标。
排名本身,便会令所有人主动将真正产量越推越高。
黄阿狗听完以后,脸色难得认真了不少。
他未必能够立即理解贺山缘口中的每一层意思,却很清楚哪些信息重要。
于是,两人每说完一段,他便在随后开凿出来的少量灵矿石上,以约定暗码将内容简化记录下来,再悄悄混入等待运走的矿石之中。
贺山缘却始终还有一个疑问。
边迟国建立如此庞大的捕捉、运输、分配与看守体系,把大量外来筑基修士变成无需支付工钱的奴工,当然能够节省惊人的人力成本。
可是,省下来的资源最终流向了哪里?
又被用来做什么?
如果只是供少数王室成员享乐,这套系统未免过于庞大,也过于严密。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们究竟需要供养什么?”
每当贺山缘陷入思考时,黄阿狗也会在旁边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仿佛自己同样正在认真分析。
至于他究竟听懂了多少,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大概只有他本人知道。
……
这一天,黄阿狗无意间注意到贺山缘的脸色比往日难看了不少。
那张原本便有些猥琐的中年面孔,此刻显得异常苍白。挥动矿镐时,眉头还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像是在忍受某种逐渐加重的痛苦。
黄阿狗稍稍靠近了一些,低声问道:
“山缘,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灵力透支了?”
贺山缘叹了口气。
“没什么。”
他确实很不好受。
自从被捉进矿场以后,不要说找女人解决“老弟”问题,他甚至连像样的肉食都没有吃过多少。
每日只有一碗勉强吊命的稀薄灵米粥,再加上长时间消耗灵力挖矿,身体状态正在不断下降。
而那“老弟”,显然不会因为他沦为奴工便大发慈悲。
积累多日的痛苦正在一点点加重。
可是这些事情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黄阿狗同样被关在矿场,既没有女人,也没有肉食,更不可能替他解决身体深处的问题。
除了让这个刚刚认识的老乡跟着担心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别人帮不上忙,那便不如暂时不说。
黄阿狗见他声称无事,终于稍稍放下心来,随即又想起昨夜看见的情景,笑着劝道:
“没事便好。”
“不过你以后也不要整天打手枪了。”
“本来每天挖矿便够累,那东西多浪费精力啊!”
贺山缘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
“……”
这种普通闲聊,两人自然无需特意使用粤语。
只是贺山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想把这位老乡埋进矿壁里面。
……
灵矿场内最辛苦的工作,并不是站在固定位置开凿矿壁。
而是搬运矿石。
所谓搬运,并非将灵矿一路运出地底,只需把各条矿道开采出来的矿石,集中送往几个指定转运口。
那里自有其他人负责分拣、登记与后续运输。
可矿石本就沉重,内部又蕴藏着尚未处理的灵力结构,无法轻易收入普通储物器具。
搬运者只能依靠自身灵力托举或使用矿场提供的简陋运具,在错综复杂、道路崎岖的矿道间不断往返。
一整天下来,灵力与身体承受的负担远比固定开凿更大。
因此,大部分矿工都不愿意被抽去搬运。
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