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天放晴了。
院子里的雪开始化,屋檐下的冰溜子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林正安起了个大早,在后院练了一套拳,又试了试新到手的&ot;踏雪无痕&ot;身法。
这门身法比他想像中要难练——需要在瞬间将灵力注入足底,让身体变得比鸿毛还轻。
他试了七八次,最好的一次也只是在雪地上踩出了半寸深的脚印,离&ot;踏雪无痕&ot;还差得远。
不过他不急。身法是水磨功夫,急不来的。
吃过早饭,林正安晃到了西边新辟出来的校场。
说是校场,其实就是把后院的一片空地清理出来,在角落里立了几个草靶子,又在墙根下摆了一排石锁和沙袋。
黄倩柔正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竹竿,面前站着十二个新招来的护卫。
这些护卫都是林小六从城外招来的——有流民,有退伍的老兵,也有附近村子里想混口饭吃的年轻人。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穿着杂七杂八的棉袄,站成一排歪歪扭扭,看起来就像一群乌合之众。
但黄倩柔站在那里,这群乌合之众硬是没人敢动。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绑带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一条两指宽的牛皮腰带。
那根腰带将她纤细有力的腰肢勒得格外醒目——不是尹倩倩那种盈盈一握的柔软蜂腰,而是常年习武锤炼出来的紧致腰身,隔着衣料都能看到腹部隐隐的肌肉线条。
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干净俐落的高马尾,用一根银簪子别住。
没有任何首饰,没有涂胭脂水粉,素着一张脸,却比那些精心打扮的女人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英气。
她的身材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柔美——她的肩膀比一般女子略宽,手臂上有结实但不夸张的肌肉线条,臀部紧凑挺翘,两条腿又长又直,站在那里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ot;你——出列。&ot;
黄倩柔用竹竿点了一个护卫。那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看上去至少有两百斤,比黄倩柔高了整整一个头。
&ot;扎个马步给我看看。&ot;
汉子咧嘴一笑,显然没把这个比他矮一头的女人放在眼里。他松松垮垮地弯了弯膝盖,摆了个架子。
黄倩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竹竿&ot;啪&ot;地抽在他大腿上。
&ot;这叫马步?你拉屎的时候蹲得都比这个标准。再低!&ot;
汉子脸涨得通红,周围的护卫哄笑起来。他咬着牙往下蹲了半寸,黄倩柔又是&ot;啪&ot;的一竹竿。
&ot;腰挺直!肩膀放松!膝盖不过脚尖!&ot;
连续三竹竿下去,汉子脸上的轻视已经完全没有了。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大腿肉眼可见地在发抖。
林正安靠在月亮门边上,抱臂看着这一幕。
黄倩柔训练护卫的样子跟他想像中完全一样——严厉、精准、不留情面。
她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短促有力,每一声命令都像鞭子抽在地上。
那十二个护卫被她训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咬着牙做动作,生怕竹竿落到自己身上。
有意思。
他在旁边看了小半个时辰,直到黄倩柔宣布休息。
护卫们如蒙大赦,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喘着粗气,那几个退伍的老兵还算撑得住,新来的几个已经在揉大腿了。
黄倩柔把竹竿往地上一插,转身走向水缸。
她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汗水打湿后颜色变深了。
她舀了一瓢水,仰头喝了几口,水顺着她的下巴淌下来,流过修长的脖颈,消失在衣领里。
&ot;怎么样?&ot;林正安走过去。
黄倩柔转过头来,见到是他,脸上的冷厉之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也没有露出笑脸。
她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克制——不像尹倩倩那样把情绪写在脸上,也不像肖晴那样容易哭。
她是那种把一切都压在心里的人。
&ot;底子太差了。那十二个人里,只有三个能用。&ot;她顿了顿,&ot;不过总比没有强。&ot;
&ot;训练多久能拉出去?&ot;
&ot;三个月。&ot;黄倩柔想了想,&ot;三个月之后能让他们不拖后腿。但要真正形成战力,至少半年。&ot;
&ot;够了。&ot;林正安说。他看着她脸上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忽然伸手帮她拨到耳后。
黄倩柔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平时的林正安。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ot;夫君,这里是校场。&ot;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ot;校场怎么了?&ot;林正安故意往前逼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