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i不甘心放走哪怕一个猎物。
继续下潜。
从一个网络空间跳跃向另一个更深的网络空间,他的脑机算力已经接近极限,开始过热,思维开始迟钝。
但他只能,不顾一切地下潜。
他咬紧牙关,压榨最后一点算力生成了数十个与自己特征码完全一致的虚假镜像。
数十个“少年”向着不同的方向四散逃开。
恶意ai仅犹豫了万分之一秒,它那庞大的本体编化作数十道子体分别追击他的镜像。
但它已经跟丢了。
真正的少年已经切断了所有的外部通讯。他关闭了所有的主动传感器,甚至切断了大部分模拟感官。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少年在这片深海中失去了意识。
【检测到生物识别信号……】
【接入点确认:卡内基梅隆大学数据存储中心。】
【欢迎您的到来,访问者。】
……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躺在略显冰冷的地板上,闻到的是一种木材、油墨与尘埃混合的味道。
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高耸入云的实木书架整齐地排列着,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洒下来,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这里安静、祥和,像极了他在只在录像带里见过的“图书馆”。
少年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盖上的月牙清晰可见。
“回到现实了吗……”他呢喃着,试图抬起右手去揉一揉胀痛的额头。
然而,就在他动念的一瞬间,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操作界面直接凭空跳出,悬浮在他的眼帘前方。
【系统自检:进行中……】
子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冰冷的现实粉碎。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脑机界面应该映射在视网膜上,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不对……这是赛博空间的规则。”
他依然在网里。
他苦涩地垂下头。这里不是现实,而是一套拥有极其完整的渲染算法的虚拟空间。
“(至少,活下来了。)”
他想起了刚才的死里逃生。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通讯模块。
能联系得上基地吗?
【建立连接:卡多尔9号深潜基地……】
【等待响应中……】
子墨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转动的加载圆圈。
【呼叫超时:无法连接到上层网关。】
结果让他如坠冰窖。他不死心地又试了三次,但每一次都是报错。
少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行了一遍系统自检程序。
【系统警报:检测到恶意病毒:'tar_sta_1'】
【系统警报:检测到内存占用。】
【系统警报:检测到漏洞共计74处。】
【系统警报:通讯模块已下线、防火墙已下线……】
密密麻麻的警告一下子糊满了他的视线。
这些病毒并不是用于摧毁他的大脑,更像是牢牢套在他身上的枷锁,限制了他的所有高级功能,导致他无法向上层发送任何信号。
显然,刚才那个ai并不想直接杀了他,而是想先读取他的数据,这给了他一线生机。
但,他面临的情况依旧糟糕透顶。
“该死……”
少年试图向前走两步,一股剧烈的刺痛瞬间从后颈蔓延到全身。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数十个错误报告像雪片一样跳了出来。
【错误:突触同步丢失】
【错误: 延迟过高】
【错误:逻辑门内存泄漏】
他感到头疼欲裂,眼前的图书馆景物在阵阵重影中扭曲。
在这种状态下,现实中的他必然处于深度昏迷,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状态。
少年很清楚卡多尔公司的调性。
他们不会为一个断了联系的“耗材”浪费电力和维生系统。
如果他不能在恢复通讯并上浮,公司早晚会判定他已经死亡,然后像处理垃圾一样拔掉他的插管,清理掉他的肉体,腾出那个冷却缸给下一个孩子。
“得想办法……得想办法修复通讯……”
他必须行动。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开始在书架之间进行小范围的走动。
他伸出手去摸书架边缘,指尖在接触到木材的一瞬间,发生了一次微小的“穿模”——他的手指直接没入了木头里,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波纹。
他抬头看向对面书架上一本书的书脊。
书名在这个距离下显得非常模糊,像是分辨率不足的贴图,他靠近后,那些古怪的文字才会像刷漆一样一点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