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拖鞋便揭开帘布朝浴室里头走,留下两个年轻人在大厅等候。
和以往的早晨一样,浴室里没有其他客人。老人从淋浴区出来,一个穿着短裤,肩上挂着毛巾的年轻男人朝他招呼道,“擦背吗?”
“嗯。”
男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惹得老人微微不悦,皱眉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请吧……”
老人跟着男人向搓澡房走去,见他面生,年纪也不大,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
“嗯,是啊,刚来没几天。”
“喔……年纪轻轻就来干这个啊……”
“嘿嘿。”
男人只是笑笑,熟练地从柜子里拿起一张大毛巾铺在搓背床上,转身对老人说,
“邹书记,请!”
老人大惊失色,瞳孔紧缩,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
“您放心,这儿没别人,其他师傅都被我打发走了。”辜临渊笑着解释道。
邹佳栋迅速从震惊中恢复,一脸警觉,低声道,“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
“我调查了挺久了,您目前是保外就医,每个月有一天时间特许您自由活动,您一般选择来这里泡澡,也只有这个时间点,警卫会稍微放松一点,不会跟进来。哦对了,您有泡澡这个爱好,也是因为你的一个情人,她姓白,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邹佳栋不置可否,皱着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来帮您的那位情人转交一封信。”
辜临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防水的塑料袋,将袋里的信件递给邹佳栋。
邹佳栋看完两封信,表情松弛了不少,感慨道,“没想到,这两人,走到了一起……”
“您会不开心么?”
“没什么不开心的,清清半生坎坷,能有个好归宿,是好事。”
拿得起放得下,辜临渊暗暗对他敬佩。
而更令辜临渊感慨万千的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一方大员,如今成了个形貌枯槁的老头。
权力游戏的残酷性,可见一斑。
邹佳栋又拿起许钟铭的信看了又看,抬头盯着辜临渊,问,“你想结识杨兴华?为什么?”
辜临渊微微一笑,“东淮省官场平静太久了,我想搅它一搅。”
邹佳栋下意识地轻蔑一笑,“哼,狂妄。”
但一想自己如今的落魄,邹佳栋立刻收敛,放弃了教训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只是长长叹出一口气。
“邹书记,您现在身陷囹圄,不如押在我和杨书记身上赌一把,赌杨书记顺利『入常』,他会帮您真正获得自由,安享晚年。就像您当年……赌『大拆大建』能让江州在全国收紧的趋势下,逆风发展。”
邹佳栋眉头一皱,他主政时期确实有许多“赌”的做法,这为他带来了超额的政治资本,可成败同源,他锒铛入狱也是因为赌。
但转念一想,如今两手空空,倒也不怕再失去什么,便开口道,“罢了……既然你和他们两人交情匪浅,那我就帮你一把,先说好,只帮你引荐,别的事可别扯上我。”
辜临渊不禁喜形于色,连连道谢,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邹书记,那就麻烦您录一段视频给杨书记,告诉他,我有办法帮他走出困境、更进一步。”
……
黄正伟捧着《邹佳栋传奇》一口气看到了最后一页,一时竟忘却了时间,回过神来,才发现夜已深了,自己也已饥肠辘辘。
这本书给他带来了非常强烈的冲击。
书的前半部分介绍了邹佳栋的成长史,他的父亲是公派留学生,在海外掌握了一种医疗器械的维修技术,回国后,因该技术的稀缺性,既赚到了钱也赚到了声望,这使得幼年的邹佳栋上了相当富裕的生活。
可时局变化难测,在那个特殊年代,邹佳栋的父亲因其留学经历,被当成“走资派”批斗,不仅家产被没收,正在读书的青年邹佳栋也受牵连,他被发配到西南偏僻地区的工程兵部队,做了一名普通工人。
优渥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可他并不气馁,繁重的体力劳动反而淬炼出了他强悍而坚毅的意志。
苦熬了八年,政治环境略有转暖,他得以回到江洲,进入一家机械厂任职。
在这里,他得到了厂长的赏识,把他提携到了管理层。
而后,时来运转,中央出台“领导干部年轻化”的方针,拥有本科文凭的邹佳栋成了香饽饽,他先被调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单位,工作虽然微小,但他尽心尽力,短短两年后,他被提拔为宁安区区长,之后便是一路高歌猛进,做到江洲市委书记。
在他大开大合的施政下,江洲经济增速迅猛,异常亮眼。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江洲百姓中口碑也十分好。
如果只看到这里,这也不过是一本励志的人物传记,并不能打动黄正伟,相反,黄正伟对邹佳栋在晋升路上频繁巴结各路领导的行为并不感冒。
真正让他震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