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下去。
“咚。”
地面颤了一下。
这个“颤”
不是形容。
是物理层面的、肉眼可辨的震动。
站在控制台旁边的龙剑风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那股力,像是有人在地壳底下捶了一拳。
碎石从机甲脚底被震飞出去,最远的一颗弹了将近四五米远。
龙剑风的面部肌肉绷了一瞬。
他没有出声,转身走到十几米外的通讯车旁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三十秒后,他从车里出来,手里多了部加密终端。
拨号。
接通。
“启动反卫星系统。
致盲当前时段内所有过境的非本国侦察卫星。”
对面似乎问了一句什么。
龙剑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嘴唇几乎贴着话筒:“有几颗是友好国家的也一样处理。
事后我来解释。”
挂断。
把终端塞回口袋。
他回到控制台旁边的时候,机甲已经迈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每一步踏下去,周围半径十米内的地面都会抖一次。
碎石和灰土在钢脚边上炸开,腾起一蓬蓬的烟尘。
机甲走出了车间的范围。
十五米高的钢铁人形踏入了车间外的空旷场地,暮色把它的影子拉出去几十米远,投在对面的山壁上。
林宇的视线在控制台的六块屏幕上来回扫。
关节温度:正常。
液压压力:正常。
结构应力分布:均匀。
神经信号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一,还在往上爬。
所有参数全在安全线以内。
他按下通讯键。
“转向。
面朝营地后方的碎石坡。”
机甲的上半身先动了。
躯干以髋关节为轴做了一个流畅的旋转,带动下肢跟进。
两只巨脚在地面上碾出两道弧形的压痕。
转身完成,正面朝向营地后方那道接近六十度的碎石陡坡。
“爬上去。”
扬声器里传来陈荣凯的一声短促吸气。
然后是他的回复。
“收到。”
机甲迈向陡坡。
在坡脚的位置,它的上半身前倾,两只巨大的钢手探出去,十根合金手指扣进了坡面的岩石缝隙里。
驾驶舱里,陈荣凯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神经链接传来的反馈清晰得难以置信。
他能&34;感觉&34;到指尖嵌入岩缝时石头挤压合金的触感,像是自己亲手扣进去的一样。
左手发力,右腿蹬地,整个身体往上攀了一个身位。
岩石在它的指缝间碎裂崩塌,拳头大的石块从坡面上滚落,砸在下方的碎石地上噼啪乱响。
他的左腿在现实里几乎废了一半。
但在这里,在这个座舱里,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机甲左腿液压缸爆发出的推力顺着神经回路传进脊髓。
那是一种健全的、完整的、甚至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感。
右手跟进,左腿蹬。
又是一个身位。
陈荣凯咧着牙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藏在面罩后面,谁也看不到。
老子的腿……又回来了!
不,不只是回来了!
比回来还多,比他受伤前能做到的任何事都多!
整个攀爬过程稳定得离谱。
几十吨重的钢铁躯体贴在六十度的陡坡上,四肢交替发力,节奏均匀,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出现重心失衡的迹象。
秦怀安仰着头看完了全程。
他嘴里那根草都被他咬秃了。
他身后,几个年轻士兵挤在一块儿。
一个上等兵死攥着旁边人的袖子,声音发颤:&34;操……这他妈是人造出来的玩意儿?&34;
旁边那人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嘴上没搭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坡面上那个钢铁身影。
机甲爬到了坡顶。
林宇的声音再次响起:&34;后退。
原路下坡。
&34;
十五米高的钢铁人形在坡顶转过身,面朝下方。
它的双脚交替后撤,一步一步退下陡坡。
每一步落点都精确地踩在上坡时留下的脚印附近,步态平稳,没有打滑,没有摇晃。
陈荣凯在座舱里微眯着眼。
神经链接把机甲脚底板与地面接触的每一寸压力都反馈给了他的感知系统。
他能&34;看见&34;落点,能&34;摸到&34;地面的硬度和倾斜角。
这不是在开车,不是在操控什么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