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
她还不知道采柔被关在哪里,不知道她还好不好,不知道自己如果忤逆了维克多会不会连最后见到采柔的机会都失去。
只能继续忍耐,像在捕鲸船上学会的那样,一步步按照汉克教她的方式扮演下去。
马车的颠簸渐渐平缓,说明他们已经驶离了港区,进入了更平整的道路。
林秋霜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看见两侧的建筑从一两层高的小平房变成了三四层高的别墅,而且外墙和窗户更加华丽明亮,不远处的山丘上耸立着一座灰白色的城堡,塔楼的抛光瓦塔在阳光中仿佛正在燃烧似的熠熠生辉,城墙上插着黑底银纹的旗帜,旗面上那只鸟喙叼着船帆的海鸥纹章正在风中猎猎翻飞。
“那是我的城堡银帆堡,也是你今后的家,在抵达城堡前我可以破例再让你用这张小嘴说几句,到了城堡里就只能是汪汪叫了,不然就得吊起打屁股了,现在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面对这样残忍的仁慈,林秋霜心中翻涌着太多疑问:采柔在哪儿?她被关在这座城堡吗?她在哪个房间?她被调教到了什么地步?
可少女明白现在不能问这些问题,不能暴露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
她必须在维克多面前扮演好一个“初来乍到、懵懂无知”
的新奴,一个对即将面对的命运只有茫然与恐惧的异国女奴,或者说一条异国母狗。
于是林秋霜用带着恰到好处的害怕语气问道:“主人……贱奴想知道,贱奴……是否有机会,将来能成为主人的侍女?”
维克多用一种充满玩味的语气反问道:“你想当侍女?”
“贱奴只是觉得如果能为主人做更多的事,或许能让主人更高兴。”
少女垂下螓首,既能表现得顺从,也可以避开维克多的视线,生怕他看破自己的心虚。
沉默的空气在车厢内持续了好一会,就在林秋霜害怕到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被识破,想要运功破门逃出之际,维克多的一只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抚摸那些柔顺的乌黑发丝,像是随手在安抚一只尚在试探的幼猫,令她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安心。
“你有这份自觉确实很好,不主动为主人做奉献的女奴不是好女奴。
我的母亲大人原本就是我父亲大人的一条母狗。”
“啊?”
维克多的后半句话令林秋霜猛地仰起螓首,俏脸上写满了努力掩饰的困惑——眼前这位权倾一方的领主诸侯居然有一个这么劲爆的出生。
“觉得很不可思议么?很多人听到这个信息时,都会露出跟你现在差不多的表情。”
维克多微微一笑,再次侧过头望向车窗外正逐渐靠近的城堡轮廓,灰白的塔楼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巍峨,然后再次开口,但声音里多了一种悠远:“她是在竞技场上被我父亲大人看中的。
那一年的母狗竞赛上,她连着赢了七场,无论是追猎和攀爬,还是衔物传递,都把同场的老手都压了下去。
父亲说那是他见过的最机灵的母狗,就把她买回了城堡。”
林秋霜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项圈提供着通晓语言把维克多的异国语言转化为她能够理解的含意后,那些音节确实就是她刚刚听到的意思。
“主人,请问……后来怎样了?”
犹豫片刻后,少女还是发出了追问,除了她需要了解母狗晋升为女奴的机制,好方便今后在城堡里搜索师妹展开营救以外,也有想满足自己这点小小的好奇心。
维克多仍看着窗外的景色,用仿佛在诉说从别处听来的故事那样的语调继续道:“后来?她给我父亲大人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然后她被我父亲大人纳为第三奴妾。
不过我长大之后,听我父亲大人说,当时哪怕我母亲大人没生下我,也会看在她为家族做出的贡献份上纳她为奴妾。”
林秋霜听得入神,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位“由母狗晋升为侧室”
的女子形象。
她想象那是一位和她年岁相仿的中原女子,也许有着乌黑的长发和盈盈一握的纤腰,最初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跪在地板上,摇着尾巴向注视着自己的主人谄媚讨好,但最终凭借温顺和聪慧赢得了主人的垂青,从狗窝搬进了专属卧室,从铁项圈换成了金步摇,这简直和她过去听说的那些成功嫁入世家豪强当夫人的侠女前辈的故事如出一辙。
维克多看到少女陷入思索的发呆模样,顿时饶有兴致地问道:“看你这神往的样子,是不是在想既然她能做得到,你为什么不行?不错,有这份心气是好事,不过想当我的奴妾的女奴可多到满坑满谷,而你刚来,要学的东西很多,不过我不着急,我母亲大人一向喜欢指点新来的年轻女奴,到时候我会让她亲自教导你一些东西。”
“奴妾”
这个单词像一块带着暖意的糖果,砸进了林秋霜的心里,令她俏脸一红,只好再度低头把发烫的俏脸埋进披风的阴影里,假装自己正专注于膝盖上那根垂落的披风系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