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上那颗极小的痣上慢慢画着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刚才在沙发上说不管全世界怎么骂,他就待在她旁边,把那些话全挡回去。
她问他这句话他以前有没有对别人说过。
他说没有。
她问小雪呢。
他说他没有对小雪说过,因为小雪不需要。
小雪是那种如果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她会直接冲到对方面前把薯片袋拍在桌上,自己骂回去。
她听到这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小雪确实比自己勇敢得多,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欲望是错,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一个人需要找借口。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他,然后单纯地让他知道。
而自己不同,自己想要什么总要先在心里过好几遍,总是怕别人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知道李赣不会嫌她,但她就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是因为需要他安慰,是因为她想让他更了解她。
李赣低下头在她的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等了她很久,从她觉得自己不够好等到她敢在他面前张开腿,从她觉得自己是坯女人等到她主动跨上去自己动。
她能把这些话说出来,说明她真的想通了——不是被他安慰通的,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他只是陪在她旁边。
他说她会比小雪更长寿,因为小雪生气要发泄,她生气要压着,压着压着就忘了。
她在他锁骨上轻轻捶了一下,说他这张嘴早晚把她们俩全得罪光。
他说得罪不了,因为他知道她们俩的弱点——小雪的弱点是红烧排骨,她的弱点是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上回帮她浇水的时候发现叶子又黄了好几片,她是不是又忘了浇水。
她仰头看着他,表情有点不好意思,说最近太忙了,确实忘了。
他说就知道她会忘,以后那盆绿萝他每周五固定去浇一次,挨着她的班排进日历。
她歪着头问他日历上写的什么,他说“吴姐绿萝日”。
她说认真地问今天浇了没有,他说浇了,刚才进门前先浇的。
她眼眶微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更紧地靠进他怀里。
她忽然闷闷地开口,说小雪刚才在群里说要补综艺,其实是在给她创造机会。
她知道小雪不是真的要补综艺,小雪是想让她今晚能单独跟他在一起。
小雪一直很在意自己。
李赣低头看着她,发现她在为小雪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为出轨愧疚时完全不同——那种笃定和温柔,是只有在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时才会有的。
他说知道,刚才进门之前小雪给他发了条消息。
她把脸抬起来问说了什么。
他说小雪说——今晚别让她太累,她最近加班多,腰不太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自己欠小雪很多,不知道怎么还。
他说不用还,下次小雪想吃红烧排骨的时候她帮忙切土豆就行。
小雪每次切土豆都把手指切破,上次还贴了张卡通创可贴。
她轻轻笑出声,说自己上次也切破了一次,没告诉她。
他说你们俩连切土豆都能切出一对来。
她说下次他做红烧排骨的时候她们俩一起切,一人切一个,让他看看谁切得好。
他说那他得准备好创可贴——两盒,她反驳说小看人。
李赣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不再发颤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手还搭在他胸口上,脚丫子还踩在他小腿肚上。
她在睡着之前嘴角那道弧度还在——不是高潮后餍足的慵懒,不是被安慰后释然的放松,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平静。
那是终于把所有关系都理清了、决定往前走、并且知道身边有人陪着的平静。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拇指在她肩胛骨之间慢慢画着圈。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夜快结束了。
但他知道,明天晚上、后天晚上、以后的每一个晚上,她都会在这张床上,用她的脚丫子踩着他的小腿肚取暖。
他闭上眼睛。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吴子仪先醒了。
她不是被闹钟吵醒的——今天是周末,闹钟没设。
她是被一股极淡的皂角味熏醒的,那股味道从她鼻尖前飘过去,混着晨风里新剪过的青草香。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埋在李赣的肩窝里,鼻尖贴着锁骨上那颗极小的痣,嘴唇离他的皮肤只隔了一层极薄的空气。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腿跨在他腿上,脚丫子还踩在他小腿肚上——昨晚睡前是这个姿势,醒来还是这个姿势,一整夜没变过。
她轻轻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