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走不掉了。狭窄的巷子里只剩风吹过墙角的呜咽声和几个混混故意发出的低笑。
身后传来王杰峰更加恶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快意和嘲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肉:
“你妈……不知道被我爸操了没有……啧啧,你妈这个骚货,长得还挺正点,身材那幺好,奶子那幺大,肯定很会叫吧?叫起来一定特别骚……”
话音刚落,几个小混混立刻发出下流的口哨声和哄笑,“哈哈哈”、“操,肯定浪得不行”、“说不定现在还在床上叫呢”,刺耳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格外难听。
冯哲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一股灼热的怒火从胸口直冲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身,眼睛赤红地瞪着王杰峰,呼吸粗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操你妈!”
这话一出口,冯哲自己都愣了一下,其实……这话没错,他确实操了,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有点爽。
王杰峰显然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脏话激怒了,脸色瞬间铁青,眼睛里凶光毕露,挥舞着拳头冲在最前面。
“你他妈找死——!”
紧接着,膝盖、脚踢像密集的雨点一样砸过来。冯哲本能地反抗,瘦弱的胳膊拼命挥舞着,想要挡住要害,却根本招架不住。
拳头落在肋骨上的闷响、膝盖顶在腹部的沉重撞击、脚尖踢中后背的剧痛……没几下,他就被人从背后猛地踹倒在地。
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好几脚,每一脚都像铁锤砸在旧伤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地面冰冷的石板贴着他的脸颊,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王杰峰狞笑着,一脚重重踩在他肩膀上,用力碾压。鞋底粗糙的纹路隔着衣服摩擦着皮肤,带来钻心的疼痛。
冯哲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眼前金星乱冒,意识几乎要被疼痛吞没。
就在他快要彻底撑不住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巷口。
男人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像一道残影般冲进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拳头击中身体的闷响“砰!砰!”接连响起,伴随着少年们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啊——!”
“我的手!操——!”
短短十几秒,巷子里只剩下慌乱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那些人像见了鬼一样四散逃窜,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巷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路灯下轻微的电流嗡鸣声,以及冯哲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疼得浑身发抖,缓了数秒,才擡起头,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浓密粗硬络腮胡的脸庞——正是清晨在河边老槐树下练拳的那个男人。
他垂眸看向地上狼狈的少年,目光冷峻平淡,不起波澜,没有多余的情绪。
冯哲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干疼沙哑,只发出几声破碎的喘息。
男人没有多言,俯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稳稳扣住冯哲的胳膊。
一股磅礴沉稳的力量骤然将他稳稳托起,冯哲靠着斑驳冰冷的墙壁站了好一会儿,双腿还在微微颤抖,膝盖发软。
男人后退半步,打量了狼狈的冯哲一番,目光扫过他嘴角的血迹和沾满尘土的校服,确认他除了皮外伤,并没有什幺严重的内伤后,才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转身离去。
路灯将他的背影拉得极为高大挺拔,脚步沉稳无声,转瞬便融入巷子尽头的沉沉黑暗之中。
冯哲擡手蹭了蹭嘴角,温热粘稠的血腥味沾在指尖,清晰刺鼻。他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男人离去的方向,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咚咚”剧烈狂跳。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幺来历?
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小巷,又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他?
夜风吹过巷子,带着一丝的凉意,却吹不散他胸中翻涌的情绪,喘息片刻,冯哲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掉上面的尘土和脚印,一步一步往家走。
伤口扯得生疼,每走一步后背都像有火在烧,但他却像在用这疼痛提醒自己:从今天起,他必须变强。
冯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时,屋里一片安静。妈妈还没有回来,他简单热了热冰箱里的剩饭,草草吃了几口,便回到房间打开台灯。
受伤休养的这些天,堆积了满满一桌落下的课业。
只有埋头沉浸在书本里,他才能暂时遗忘小巷里的霸凌屈辱,以及昨日那道萦绕不去的雪白胴体。
夜色渐深,就在房间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时,门外的门铃忽然“叮咚”一声,骤然响起。
冯哲下意识以为是晚归的母亲,当即放下笔,快步踏出房间,发出轻快的“嗒嗒”声,他没多想,擡手一把拉开小院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