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距离他们只有三十步之遥。
只要迈过去,或许就是堆积如山的太古灵石、直指大道的无上道典,哪怕只是在这石门内吸一口灵雾,都有可能打破这困锁了他们数十载的筑基桎梏。
放弃?
不甘心。
滔天的不甘心与近在咫尺的贪欲化作了最剧烈的毒药,疯狂腐蚀着这四位筑基圆满老者的理智。
他们已经太老了,老到寿元只剩下寥寥数载,若是今日无功而返,下一次等待他们的唯有大限来临时的化道坐化。
“方老哥!不能退!”
手持裂冰飞轮的魁梧老者双目赤红,咬碎了舌尖,嘶声传音道:
“那头孽畜虽然踏入了金丹之境,但你看它的腹部与左翼,分明布满了陈旧的剑痕与碎裂的死肉,显然是在门内被什么上古禁制重创过!它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其余筑基道友,替我等四人拦下这两头半步金丹的杂碎,哪怕拼死拖住十息时间!”
青袍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与疯狂,仰天大吼: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合力祭出本命底牌,老夫就不信,四位筑基圆满的搏命一击,砸不开这畜生的金丹甲壳!”
“好!”
其余三位筑基圆满修士没有任何迟疑。
修仙路上本就是拿命换天,既然退无可退,便唯有一战。
后方的二十余名普通筑基期散修虽然面露惊惧,但在四名顶尖强者的威逼利诱下,亦不得不硬着头皮迎向那两头负伤的半步金丹凶兽,法器光芒乱颤,拼死结阵缠斗。
而那四名筑基圆满老者,则在同一瞬间齐齐咬破双臂经脉,大股大股燃烧着熊熊生机寿元的精血狂涌而出,灌注进各自最顶级的法宝之内。
“幽冥白骨刺,灭魄!”
“玄冰九裂,崩山轮!”
“八卦封天,离火焚海!”
“厚土破天罡,斩!”
四声震裂山谷的长啸同时爆发。
四道绚烂到了极致、裹挟着四位筑基期顶级修士毕生修为与大半寿元的毁灭性光柱,在半空中彼此缠绕、交融,化作了一道直径逾三丈、散发着刺目焦灼之气的混沌洪流,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大风雷呼啸,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刚刚迈出石门的四翼重明兽头颅狠狠轰击而去!
虚空震颤,大地寸寸龟裂。
这倾力一击的威力,甚至已经隐隐超越了寻常筑基期所能容纳的极限,逼近了真正的金丹初阶一击。
远处的无数散修无不屏住呼吸,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而病态的希冀火苗。
能成吗?
若是能重创甚至诛杀这头凶兽,石门便彻底向他们敞开了怀抱!
轰!
巨响如千万道春雷在地底同时引爆。
刺目的白光与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横扫方圆数百丈,将周围数以百计的妖兽与散修直接掀翻倒飞出去。
滚滚浓烟与焦黑的石粉冲天而起,将石门前方的景象彻底遮蔽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固在那片翻滚的浓烟正中央。
冷风凄厉地呼啸吹过,焦糊的烟尘在数十息后徐徐散去。
然而,当烟尘背后的轮廓重新清晰地显露在众人视线中时,天地间所有的希冀与侥幸,在这一刹那尽数化作了坠入冰窟的彻骨深寒。
石门前,大地被犁出了一道深达数丈的巨大焦黑深坑。
然而,那头生有双首的四翼重明兽,依旧稳稳当当地伫立在坑洼的边缘。
在它身前,一层由纯粹紫黑妖元凝聚而成的虚幻骨盾正泛着丝丝缕缕的涟漪,缓缓溃散。
四名筑基圆满修士燃烧精血的绝命合击,仅仅只是震碎了它的护体罡气,并在它其中一颗头颅的嘴角边缘,擦破了微不足道的一层骨皮,渗出了几滴黑紫色的妖血。
仅此而已。
轻伤,甚至连重创其筋骨皮膜都远远未曾做到。
吼!
被擦破了皮肉的四翼重明兽似乎被这群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两颗头颅同时扬起,四只金色竖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残虐与嗜血,一股更为暴虐的金丹风暴自它喉中轰然炸响,直接将下方那四名本命精血亏空的筑基圆满老者生生震得喷血倒飞出去!
看到这一幕,那四名强行出手的筑基圆满老者,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修士的傲气与贪念,被彻底碾得粉碎。
面色如土,神如死灰。
差距太大了。
金丹与筑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境界天堑,根本不是靠几句热血狂言或一两件残破古宝所能抹平的。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柄石门前的肉磨盘里。
“败了……彻底败了……”
持着断裂白骨丧门钉的青袍老者瘫倒在泥泞中,咳出满嘴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得宛如泣血的夜枭:
“突围失败!退!大家快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