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弟子身分正式出发。
苏正元说:「我到伏龙时才知道事情做得比我以为的更绝,我知道会死很多人,却没想到他们根本不想留下能开口的人。」
「然后你救人了?」我问。
「跟着师父救。」
「再然后?」
苏正元抬眼看我。
「我闭嘴。」
这一次没有人需要替他解释。
照他自己的供词,他不是事后才碰巧知道,而是在血案以前已经替那批人开过门、送过路;等事情真的越过他原本想像的界线,他还是选择不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交给温掌门。
只要他开口,第一个被查的人就是他。
温凤仪走到桌前。
「我爹查到你以后呢?」苏正元看着她,先说:「不是我下的药。」她没有提高声音,只问:「我也没有问这个,我问你知道什么。」
苏正元承认,是他让冯景元知道温掌门已经查到西门、伤药与一张旧转票。
他没有说「去杀我师父」,只问冯景元「若师父继续查怎么办」,而对方回答「我会处理」。
温凤仪听完只问一句:「你知道『处理』可能是什么吗?」
「知道不是好事。」
「你还让他处理?」
「我怕。」
温凤仪看着这个和自己生活十二年的男人,神色反而比刚进门时更平。
「所以我爹生病以后,你已经怀疑那包散剂有问题?」苏正元承认自己后来起过疑心,也想过找外面的大夫,可一旦药被验出异常,温掌门正在查他的事也可能一起翻出来。
「所以你没有找。」
「没有。」
「你有机会救。」
「有。」
「你选了自己。」
苏正元没有反驳。
温凤仪问完最后一件事,听他承认父亲死后剩药确实由他收走,之后又由他亲手烧掉,就不再问了,只把那枚昨天留在正殿的掌门夫人内院牌重新放到桌前,像是连最后一点需要他承认的关係也一起放下。
苏芷琳接着问母亲。
苏正元说第一任苏夫人原本只是从温掌门的死开始怀疑,后来查到丈夫十五年前夜间出山、私下取药,又在衣中找到那张三百六十两的南桥死帐票。
她没有证据,甚至一直怕自己冤枉丈夫,可她愈查,就愈接近那条不该让她碰到的线。
「三百六十两买的是什么?」苏芷琳问。
「让一个知道西线的人闭嘴的尾款。」
「是我娘?」
「不是,那张票比她出事早。」
照苏正元自己的说法,票会在他身上,是因为他曾替冯景元那条线转过这笔帐。
这张票还不能证明「冯」就是冯景元本人收款,但苏正元的口供,第一次把那张死帐票、他自己和冯景元接在同一条线上。
苏芷琳问母亲后来被谁盯上,苏正元承认胡家替他看着内院,而冯线也另外有人留意她查到了哪里。
「春桃呢?」
「我叫胡家送走。」
「送去哪?」
「我没问。」
「死了吗?」
「我不知道。」
苏芷琳没有因为这句不知道发火,只继续问那包无名散剂。
苏正元承认自己不是送药的人,也不是下令的人,可第一任妻子服了几次之后,他已经知道事情不对,却先封住内院,理由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她到底吃了什么。
苏芷琳的眼睛终于红了。
「你有没有机会停?」苏正元答:「有。」她再问:「为什么不停?」他沉默很久,才道:「一旦停药、请外医、把散剂交出去,第一个被问的人会是我。」
苏芷琳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抬起来。
「所以娘不是死在你亲手餵的毒里。」她看着父亲,一字一句道:「她死在你每一次都先救自己的那个选择里。」
苏正元没有否认。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十五年前那笔帐终于变得比单纯「杀人」更难看。
他不是每一刀都亲手砍,也不是每一包药都亲手放,可他知道、配合、拿了好处,事情失控后又一次次选择闭嘴;到了有机会把人从死路往外拉时,他仍然先算自己会不会一起掉下去。
我问:「血册是什么?」
苏正元的目光落到黑蜡竹筒上。
「冯景元自己的责任帐。」他说那不是伏龙原录,两样东西完全不同;伏龙原录是轩辕家原本留下的旧资料,血册则是冯景元在十五年前之后建立的另一套帐,用来记这张网里谁拿多少、谁走哪一路、谁遮哪一笔、谁替谁收尾。
「那你手上这个?」
「不是整本。」
「是什么?」
「首页抄本。」
苏正元说他当年怕冯景元最后把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