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兵马数目。
「所以这两个数目,现在也不能说哪一个错了?」
「不能。」
「可是两个数目明明不一样。」
周太傅道:
「正因不一样,才更要先记下来。」
周太傅道:
「也许两份奏报记下的并不是同一时候,也许清点兵马时所算的人不同,也可能其中确有一处记错了。眼下没有别的凭据,便不能只凭猜测定下答案。」
萧承泽听懂了。
他拿起笔,在两个不同的数字旁各做了一个小记号。
萧景霖见状,也跟着低下头。
他看了半晌,最后在三份奏报都提到敌军退去的地方,各画了一个小圈。
萧承睿没有动笔。
他仍看着第三份兵部奏报。
过了一会儿,才将第一份也移到旁边。
「太傅。」
「嗯?」
「既然兵部已经看过各处送来的奏报,为什么整理出来的记载,还会和原先的对不上?」
萧墨珩也抬起头。
周太傅看着几人,神色平静。
「这便是你们自己要分辨的地方。」
萧承睿微微皱眉。
「太傅不告诉我们?」
「今日若老夫直接告诉你们,哪一份可信、哪一处有疑,下回再遇见别的奏报,你们仍旧只能等着旁人替你们分辨。」
周太傅淡淡道:
「今日教你们看奏报,便是要你们学会自己从中找出疑处。」
萧承睿没有再问。
他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他没有只看第三份,而是将三份奏报一併摊在案前。
弘文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偶尔响起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萧墨珩也拿起笔。
他没有照着奏报一一抄录,只在纸上依次写下三行。
第一份——天色将暗。
第二份——交战不久,援军赶到。
第三份——申时。
他的字仍带着六岁孩童的稚嫩,最后一个「时」字还稍稍偏了一些。
萧墨珩停下笔,看了一会儿,又在三行字旁各自留了些空白。
不知道的地方,他没有填。
周太傅从书案旁经过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萧墨珩没有察觉,只重新拿起那三份奏报,一份一份往下看。
这一次,他留意的已不只是援军抵达的时候。
他开始将三份奏报放在一起看,看看哪些事情彼此都能对上,哪些地方又有所不同。
第一份写了守军伤亡,第二份没有。
第二份提到援军抵达后,两军会合,一同击退敌军;第三份则只写敌军退去,没有细写其中经过。
有些事情,三份都曾提及。
有些事情,却只有其中一份写了。
还有一些事情,一份写了,另外两份却根本没有提起。
萧墨珩看得很慢。
有些字句,他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只能暂且放着。
可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只想着先分出哪一份是真的,哪一份又是假的。
他渐渐发现,同一件事情落在不同的奏报里,似乎并不只是「真」与「假」那么简单。
至于那些不同究竟是怎么来的,他还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周太傅重新回到讲案前。
「今日便到这里。」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纸页。
萧景霖憋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太傅,那到底哪一份是真的?」
周太傅看了他一眼。
「老夫今日何时说过,其中一定有一份是假的?」
萧景霖愣了一下。
萧承睿也抬起头。
「那三份都有可能是真的?」
「不无可能。」
「也可能有一份记错了?」
「自然也有可能。」
萧景霖越听越糊涂。
「那我们看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呀。」
周太傅闻言,倒也没有责备。
「至少你如今已经知道,三份奏报之间有哪些地方相同,又有哪些地方对不上。」
他看着萧景霖。
「这还不算知道?」
萧景霖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他低头将自己画了几个小圈的纸页收好,嘴里还小声念着方才找出的几处相同之处。
萧承泽也将自己记下的两处数字整理妥当。
萧承睿最后看了一眼那份兵部奏报。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第三份单独放在最上面,而是与另外两份迭在一起,一同交了回去。
几人起身向周太傅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