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才会突然失踪呢?」
柳玄之闻言,并未立即回答。
窗外春寒未退,一阵微风吹过庭中的树枝,枝影随之轻轻晃动。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眼下尚未查明那孩子失踪的缘故,也不知道他此前是否曾察觉什么异常。若此事当真有人从中作祟,甚至为了隐瞒真相而伤人性命,我们往后查证时,便更须处处谨慎。」
柳玄之看向张太医,继续道:
「查案最忌先入为主。若心中早已认定是何人所为,往后即便查到新的线索,也容易只往自己怀疑的方向去想,反而忽略其他可能。那孩子若当真遭遇不测,便更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查清,不能因为急于寻找真相,就轻易认定谁有嫌疑。」
张太医听罢,神色渐渐凝重。
「学生明白。往后查得的每一件事,学生都会如实记下,未经证实的消息,绝不妄下定论。」
柳玄之望着他,沉声道:
「娘娘的新药仍须由你亲自配製、查验。院中如今不太平,你自己也要小心。」
「是,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几日后,柳玄之入宫替容妃复诊。
冷华宫内透着初春的暖意。容妃正由兰心陪着在殿中缓步行走,听闻柳玄之到了,便回到榻旁坐下。她的气色比先前红润了些,眉宇间的倦意也稍有减退。虽然久病之后仍须调养,行动间却已不似从前那般虚弱。
柳玄之行礼后,在榻旁坐下替她诊脉,又询问近日的饮食、睡眠,以及服药后的情形。
柳玄之收回诊脉的手,温声道:「娘娘近日脉象平稳了许多,先前调整的方子仍可沿用。如今虽能下榻走动,气血却尚未完全恢復,平日仍不宜过于劳累。往后仍照原定的时辰煎药,药方与分量都不可擅自更动。若服药后有何不适,须及时告知张太医。」
容妃含笑道:「如今能在殿中走上一会儿,比起从前整日卧榻,已是好得多了。」
自从先前查出药渣中的异物,他便停用旧方,另行替容妃调整用药。如今送往冷华宫的药材,仍须经张太医亲自查验,确认无误后才可送出。
见容妃近日病情渐趋平稳,他心中稍感宽慰,却仍不敢因此鬆懈。
容妃见他神色比往日凝重,便轻声问道:
「柳老院使近日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回娘娘,臣只是惦记您的病情。如今脉象虽较先前平稳,身子却尚未养好,仍须多加留意。」
「这些日子,实在有劳柳老院使与张太医费心了。」
「娘娘言重了。」柳玄之微微欠身,「臣既受託为娘娘诊治,自当尽心。娘娘只须安心静养,切莫过于忧思。」
容妃轻轻点头。
离开内殿后,他又将兰心唤到一旁,仔细叮嘱:
「往后张太医送来的新药,仍须依照先前的吩咐核对收妥。若发现药包封口有异,或是药材与往日不同,切不可擅自煎用,须先请张太医查验。」
「奴婢明白,定会仔细留意。」
柳玄之见她应下,这才离开冷华宫。
当日傍晚,张太医再次来到柳府,带来官府近日查得的消息。
行礼后,他恭敬禀道:
「老师,城外河道发现的那具少年尸体,至今仍无人认领。学生已将失踪药童的年岁、身形与衣着特征告知官府,请他们协助查对,只是目前仍未有确切的结果。」
柳玄之放下手中的医案,问道:
「死者身上可曾找到能够辨明身分的物件?」
「回老师,学生尚未打听到有何随身物件可供辨认,官府也还没有查明死者的身分。」
柳玄之沉吟片刻,道:
「既然尚无确切凭据,便不能认定死者就是那名药童。官府那边仍须继续留意,一有消息,便及时来报。」
「是,学生明白。」
张太医稍作停顿,又道:
「学生今日又向后廊当差的人打听了一回,想查清那孩子失踪前最后与何人接触,只是问了几人,仍未得到确切的消息。」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几张记录,双手呈到柳玄之面前。
柳玄之接过,展开细看。纸上记着几名药童的回话,有人记得那孩子最后一次当差时仍在搬运药材,也有人曾在廊下见过他的身影,只是对当时的情形都记得不甚清楚。
待将记录逐一看过,柳玄之抬头问道:
「可有人能证明,那孩子散值后仍留在太医院?」
「没有。」张太医答道,「学生已问过当日值守的人,也派人到附近几处地方打听,却始终没有人能说清他离院后的去向。」
柳玄之听罢,又将目光落回手中的记录。仔细看过其中一处记载后,他伸手指了指,问道:
「这里记着,那孩子最后一次当差时,曾将几包药材送往后廊。可曾查明那些药材送到了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