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素来亲近,便点了点头,替她将门轻轻推开一些。
「柳姑娘请进。殿下就在东窗旁的榻上歇息,还请姑娘放轻脚步。」
「多谢福公公。」
柳初棠轻声道谢,将怀里的医书抱稳,这才放轻脚步,走进了弘文馆。
弘文馆内比外头暖和些,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墨香。柳初棠抱着医书,沿着一排排整齐的书案缓步往里走,很快便看见了东窗旁那张熟悉的书案。
只是今日,书案上的情形与她往常所见大不相同。
案上堆放着好几册厚厚的书籍,旁边还摊着不少写满字迹的纸页。有些已经抄写完毕,整齐迭放在一旁;有些只写到一半,尚未收起;另有几张压在书册底下,露出的纸角上,隐约可见记录着日期与地名的字迹。
柳初棠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她向来知道墨珩哥哥读书认真,却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的书案上摆着这么多尚未整理完的书册与纸页。
她知道萧墨珩近来常在弘文馆读书,也知道他始终惦记着北境的事,却没想到,他竟已抄录了这么多文字。
她将怀里的医书轻轻放在一旁,俯身看向摊开的纸页。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有几张还依照记载的先后分开排列,旁边仔细标註着日期,显然是经过一番整理的。
柳初棠认得其中不少字,也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词。
北境、三城、玄甲军。
这些都是她曾听祖父与墨珩哥哥提起过的。只是纸上还写着许多她不明白的内容,即便认得那些字,也未必看得懂其中的意思。
她知道这些都是墨珩哥哥费心整理的东西,便没有擅自翻动,只将目光从纸页上移开。
转头望向书案旁的矮榻时,她终于看见了萧墨珩。
他正倚着软枕,安静地睡在那里。
萧墨珩侧身倚着软枕,身上盖着一条薄褥。平日里,他的眉眼总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如今睡着了,神情才显得柔和许多。
柳初棠放轻脚步走到榻旁,这才发现他眼下隐约带着淡淡的倦色,神色间也透着几分疲惫。
她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其实,前几次见面时,她便察觉墨珩哥哥似乎比从前容易疲倦。有一回,两人坐在一起说话,他虽然始终认真听着,却还是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呵欠。
她当时便问他,是不是夜里没有睡好。
萧墨珩只说前一晚读书读得晚了些,并未多提。她见他神色如常,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如今再想起来,柳初棠才觉得有些不对。
若只是夜里偶尔晚些歇息,待睡足了,精神自然也就恢復了。可方才福公公说,墨珩哥哥这几日常常读书至深夜才肯歇息。再看看书案上堆放的厚厚书册,以及那些写满字迹的纸页,便不难看出,他近日为了查阅这些记载,费了多少心思。
柳初棠在榻旁轻轻蹲下,仔细端详他的脸色。
她自幼跟随祖父学医,虽然如今所学尚浅,还不能像祖父那样凭着脉象与病症辨明病情,却也知道,若是接连几日睡眠不足,身子便容易疲倦,精神也会跟着变差。
何况墨珩哥哥平日对周遭的动静十分敏锐,即便有人走近身旁,也总能很快察觉。可今日她已在榻旁站了好一会儿,他却仍睡得沉沉的,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柳初棠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越发担心。
柳初棠没有出声唤醒他,见他身上的薄褥有些滑落,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拉好,免得他睡着时受了凉。
替他掖好薄褥后,她正想起身,目光却无意间落在软枕旁的一枚小香囊上。
柳初棠微微一怔,随即认了出来。
那正是先前她亲手缝製,送给墨珩哥哥的安神香囊。
香囊的布料已不如刚缝好时那般平整,边角却仍十分干净,连繫在上头的细绳也好好地收着,没有半点鬆脱的痕迹。
她伸手将香囊轻轻拿起,指尖抚过上头的针脚,不由得想起当初缝製时的情形。
那时她的针线功夫还不算熟练,为了将香囊缝得整齐些,曾拆了几回才终于做好。送给墨珩哥哥时,她心里还有些忐忑,担心自己的手艺不够好,也不知道他往后会不会将香囊带在身边。
如今见它被收拾得这样妥当,可见他一直十分珍惜,柳初棠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欢喜。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囊,又望向仍在熟睡的萧墨珩,唇边悄悄浮起一抹笑意。
随后,她将香囊轻轻放回软枕旁,摆在靠近他的位置,让那淡淡的草药清香伴着他安稳歇息。
柳初棠想起祖父曾说过,安神药草虽能帮人安稳入睡,却不能消除连日熬夜积下的疲倦。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朝榻上的萧墨珩望了一眼。
「香囊都好好带着,怎么就不知道早些睡呢?」
柳初棠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怕惊扰了他,连声音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