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谭以沐一路走出男公关店，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店内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被隔绝在身后，夜风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酒气，也吹起她披散的长髮。

街道灯火通明，霓虹灯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夜生活才正要开始。

她却抱着双臂，茕茕孑立于人群之外，一句话也不说。

明明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背影却莫名透着几分委屈，像一隻炸毛的小猫，竖起全身的刺，不准任何人靠近。

陆时屿很快跟了出来，站到她身旁，陪着她一路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走到车旁，他才自然地替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上车。」

谭以沐瞪了他一眼，原本还想继续赌气，可夜风一吹，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忍不住缩了缩。

陆时屿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了她肩上。

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布料落在身上，驱散了夜里微凉的风。

谭以沐抿了抿唇，想把外套丢回去，手都抬起来了，最后还是没丢，只能气呼呼地钻进副驾驶座。

陆时屿替她关上车门，这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直到上了车，谭以沐都没有说话，陆时屿侧过身，替她繫好了安全带，安全带「喀哒」一声扣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息。

谭以沐偏着头，不肯看他。车子缓缓驶离男公关店。

晚上十点，a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路灯一盏盏自车窗外掠过，在车内投下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光影。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运转声，还有导航偶尔响起的提示音，和自驾的警示音。

谁也没有先开口。谭以沐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嘴巴抿得紧紧的，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她都二十二岁了，为什么还像个小学生一样，被他拎回家？

第一个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窗外的灯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也映进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旁正在等红灯的男人。

「陆时屿。」她吸了一口气，还是把憋了一整晚的话说了出来。「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

这句话，她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陆时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望着前方跳动的红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伯父、伯母，把妳交给我了。」

「陆时屿，我二十二了，不是十二。」谭以沐瞪大了一双美目，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不满。

「妳到八十二，我都管。」

谭以沐愣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復平静。她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管不了我那么久……你会有你喜欢的人，我也会有我喜欢的人。」

「我知道，我爸妈很武断，硬要你娶我，还想把谭家交给你……你已经替我们家做得够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屿，眼神比刚才认真许多。

「爸妈那边交给我，虽然不能保证他们马上改变主意，但他们最疼我，我会努力说服他们……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她低下了头，没有注意到陆时屿眼底的阴翳。

「到时候你娶了你喜欢的女孩，总不会还管别人家的老婆吧！」

「嫂子会吃醋的。」

车内瞬间安静了。

陆时屿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浮现。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我不会管别人的老婆。」他的声音冷得将近结冰，停顿了一瞬，他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妳哥。」

谭以沐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吞了回去。

她太了解陆时屿了。他平常说话总是淡淡的。可一旦用这种语气，就代表他真的生气了。

她可不想惹生气的陆时屿。

不是她俗辣。

只是……她让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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