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掌理凡人生死轮迴,在上界六域之中,向来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神、魔两族若生于上界,便属天界生灵,寿元悠长,魂魄亦不归寻常鬼府管辖。除非自愿舍去原身、封印修为,投入凡尘历劫,否则一生与冥界牵连甚少。
因此,神魔两界与冥界平日鲜少往来。
可这些时日,冥王殿却接连迎来几位不速之客。
冥界终年不见日月。
阴沉天幕如同一块凝固万年的玄铁,无数青白魂火漂浮其下。忘川水色漆黑,沿着两岸无声流淌;大片彼岸花则在阴风中摇曳,艳红花瓣如血铺展,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黄泉古道。
冥王殿建于忘川尽头。
整座殿宇以漆黑冥石砌成,殿柱上刻满生死轮迴之相。檐角悬着成百上千盏幽蓝魂灯,灯中没有火焰,只有被封存的记忆碎片时明时灭,偶尔传出一两声若有似无的悲泣与低笑。
大殿深处,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坐在高大的墨玉王座上。
她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个头矮小纤瘦,两条腿悬在王座边缘,朱红色绣花鞋一晃一晃,怎么看也不像统领万千亡魂的冥界之主。
少女生着一张白皙稚嫩、精緻无瑕的脸。圆润星眸清澈明亮,瞳孔外围却绕着一圈神秘金芒;鼻尖小巧,粉色唇瓣天生微翘,笑起来时脸颊还会露出两枚浅浅酒窝,活像一尊被精心打扮的异域洋娃娃。
一头酒红色长髮垂落至膝后,光滑柔亮如同上等绸缎。红、黑两色缎带将两侧髮丝编成细辫,再于头顶绕成两个小巧髮环,余下长髮披散在身后,随着殿内阴风轻轻拂动。
她身穿朱红色交领右衽上衣,衣襟与袖缘以玄黑、杏花白两色交错滚边。腰间束着一条杏白色宽带,中央镶嵌一枚藕色灵晶;下身不是繁复长裙,而是一条俐落墨色窄裤,衬得身形愈发轻盈。
她便是冥界之主——幻玉。
幻玉颈间悬着一条极为特殊的链子。
链上串着数十柄不同颜色的微型权杖,每一柄都代表一座隶属冥界的鬼府,也能开启一条通往大千世界的轮迴通道。
她白嫩纤细的手腕上,还缠着一串娑罗珠。
那些珠子仅有指甲大小,质地剔透,乍看宛如琥珀,细看才会发现,每一颗珠子里都封存着不同的东西。
有喜、怒、哀、爱等无形情感,也有气运、道行与失传术法;有些珠子封着珍奇药植、仙魔法器,甚至还收着神兽精血与尚未孵化的上古异兽。
这些宝物,皆来自前来冥府有所求之人。
冥王从不平白相助。
想从她手中得到什么,便要拿出足以令她满意的代价。
此刻,幻玉正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殿中男人。
那男人身形高大英挺,宽肩窄腰,一双长腿修长结实。玄色长袍以暗紫丝线绣着流焰魔纹,衣襬垂落于冥雾之间,彷佛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
墨黑长髮高束于脑后,几绺凌乱髮丝垂落额前,衬得五官愈发深邃凌厉。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毫无血色,那双淡紫色凤眸更是六界独一无二。
即使幻玉不曾见过本人,也能一眼认出他的身分。
魔界首席魔尊——沧焰。
只是,眼前的沧焰与传闻中那个狂傲恣意、不可一世的魔尊相去甚远。
他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细密血丝,衣袍上尚残留着穿越界域罡风时留下的裂痕。浓重魔气缠绕于周身,时而凝成狰狞兽影,时而又在他强行压制下溃散。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阴冷得近乎鬼魅。
明明人还活着,眼神却像失去了整个天地,再没有半分生气。
幻玉金环绕瞳的星眸滴溜溜转了一圈。
无事不登三宝殿。
最近她的冥王殿,来的贵客还真不少。
她不禁想起上一位踏入冥界之人。
那人一袭月白衣袍,气质冷若山巅霜雪,原本该是高不可攀的神尊,偏偏双眸死寂得透不出半点光,脸色难看得彷佛死了爹娘,连整个神界都跟着倾覆了。
眼前这位看起来也差不多。
难不成……
又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幻玉低下头,指尖轻轻拨弄腕间的娑罗珠,娇嫩脸蛋上悄悄浮起一抹窃喜。
她最近正缺道行突破境界。
偏偏缺什么,便有人主动送上门。
这运气实在好得不得了。
幻玉心底算盘拨得劈啪作响,抬头时却已换上一副天真甜美的笑容。
「不知魔尊大驾光临冥界,有何事需要本王相助?」
那笑容灿烂得过分。
不像见到声名赫赫的魔尊,倒像凡人忽然瞧见一锭从天而降、亮晃晃的金元宝。
沧焰冷冷看着她,并无心情与她寒暄。
「本尊要入下界轮迴。」
幻玉眨了眨眼,故作不解。
「魔尊修行数百万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