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却也未加阻拦。
此后二十年,他再未踏入顾家一步,已构成事实离族。」
顾辰看向他。
「事实离族?」
「正是。」
「《顾氏家规》第十一条,离族决议必须由本人签署,经宗祠审核,族谱留卷。」
顾辰慢慢走到林步青面前。
「第三十四条,嫡系成员未经宗祠决议,不因久居在外而丧失族籍。」
「第四十九条,族中处分不得溯及既往,也不得以推定代替本人明示。」
他一连说出三条。
一字不差。
满堂众人神色渐变。
林步青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惊色。
顾辰才回来多久?
他怎么可能如此熟悉顾家那本厚达数百页、连许多长老都未必记得清楚的族规?
冷月站在他身后,唇角悄然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白天离开西楼之前,她只把那份族规留给顾辰两个小时。
这个男人翻得很快。
快得让她以为他只是在随便看看。
如今她才知道——
那数百页密密麻麻的条文,他竟然全记住了。
顾辰盯着林步青。
「请问林总管,我父亲的离族决议在哪里?」
林步青短暂沉默,随即平静回答:
「年代久远,部分檔案有所缺失。」
「真巧。」
顾辰笑了。
「对你们有利的规矩一条不少,轮到证明我父亲离族,檔案就丢了。」
宗祠后方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林步青脸色微沉。
「即使没有当年的决议,令尊后来拒绝家族多次召回,也是事实。」
「召回纪录呢?」
「什么?」
「顾家什么时候召过他,由谁出面,信件在哪里,他又是如何拒绝?」
顾辰向前半步。
「林总管既然口口声声说事实,总不会连一样能摆上桌的东西都没有吧?」
林步青嘴唇微动。
这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顾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没有离族决议。」
「没有本人签署。」
「没有宗祠审核。」
「连所谓的多次召回,也拿不出一份纪录。」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
林步青则在不知不觉间,退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顾辰停下。
「所以我父亲从未离族。」
「他只是放弃继承权,离开了这座宅子。」
顾辰转身看向顾问天。
「不争家主之位,叫放弃权力。」
「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叫选择人生。」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背叛祖宗?」
顾鼎川终于放下手中的茶盏。
从顾辰踏进宗祠至今,这位掌握顾家大半外部产业的二叔,始终神情平和,彷佛只是一名等待侄儿回家的慈祥长辈。
「辰儿。」
他轻轻嘆了一声。
「你父亲当年与家族闹得很僵,许多事情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
「他不只是放弃继承权。」
「他拒绝家族安排的婚约,带着一名来历普通的女子私奔,让顾氏颜面扫地,也让顾家与另一个世家多年的合作毁于一旦。」
顾辰转头看他。
「所以?」
「你祖父撤下他的牌位,是为了维护顾家声誉。」
顾鼎川语气温和。
「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好一句没有谁对谁错。
轻飘飘几个字,便想把一个死去的人、失去父母的孩子,以及一场至今没有查清的车祸,一併埋进所谓的家族大局里。
顾辰望着顾鼎川,忽然笑了。
「二叔说得真好。」
顾鼎川目光微动。
这是顾辰回来后,第一次叫他二叔。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非但没有觉得亲近,后背反而缓缓升起一丝寒意。
顾辰转身,看向坐在右侧、始终抱着资料夹的年轻女子。
黑色商务裙装,长髮披肩,眉眼冷静。
顾若岚。
「顾家的财务与族产纪录,现在由妳掌管?」
顾若岚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
她抬起头,与顾辰的目光相碰。
那双眼睛明明带着笑,却像能直接穿透她手中那迭厚厚帐册,看清所有被人刻意藏起来的数字。
「是。」
她回答得很简短。
「我父亲的牌位,是什么时候被撤下来的?」
顾若岚指尖微微一

